長夜星河契闊,月光漫灑,落于漫步而走的姜芷歌周身,皓潔卻寂寥。
她孤身一人,行走于日光下,漫無目的,漫無邊際之時,突然一個人影從她身後晃過,接着,一直大手便從她身後繞過直接捂住了她的口!
姜芷歌驚呆!
她掙紮着想要喊叫之際,卻回頭看見了天狼那熟悉而狂野的面龐!
天狼見她認出了他,轉身便是一個輕按,便将姜芷歌按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之上!
天狼伸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着姜芷歌不要出聲!
姜芷歌緩緩默契地點頭!
天狼輕輕松開了緊扣着姜芷歌的手,深深凝望着姜芷歌,深深說道“好久不見。”
他的眼裏流動着夏日裏濃烈日光,照在了一片冰湖處,有盈盈波光流動,又刺人心目又緩緩注入人的心竅。
“你可知這裏是敵方主陣營?”
姜芷歌沒有心情與他唠家常,她見他似乎是孤身前來,甚至連封玥都沒有帶,不免擔心地問道。
“天狼自是有要緊事才會來你這兒。”
天狼眼中發的光芒微微一暗,将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鄭重地說道“姜芷歌,答應我,找個借口留在此處,不要再往前走了。好嗎?”
天狼的眼裏是急切的懇求,亦是無法說明的糾纏,帶着他濃烈的愛意,交織在一處,是姜芷歌難以拒絕的情感!
“可以告訴我爲什麽嗎?”
姜芷歌遲疑片刻,擡頭鎖眉問道。
“因爲……我不想看見你受到傷害。我想你平平安安的。更不想,沙場相見,你和我,便是敵人。”
天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淺淺低頭,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他有些局促不安,跟他平時天不畏地不怕的性子有些個不同,此時的他,竟害怕姜芷歌看出了他對她的小心思。
幸而遺憾的是——姜芷歌在這方面,似乎,并沒有他想象的那般聰明。
“是前方阻礙重重嗎?”
姜芷歌思忖了一下,擡眼用清澈的眼眸望着天狼,遲疑了一下,緩緩問道。
“你,在擔心,葉笙笳?”
天狼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他凝望着姜芷歌,在等着一個否定的答案。
然而,他等到的,卻是——
“我既在他軍中,便要替軍中将士考慮安危。而我的安危,既然決定跟着來了,就沒有想着要回去。如果我和你,必定注定要沙場相見,那麽,不必留情。”
月光下,姜芷歌的目光堅定,仰着頭,絲毫沒有遲疑地看着天狼。
“呵。看來,我這趟,不該來。”
天狼凝望着她眼中的堅定,忽然自嘲般地一笑,濃烈的失望和心碎的聲音都被揉碎了在這句話中。
“保重。不要讓自己受傷。”
天狼深深地看了姜芷歌一眼,轉身,便要走。
卻聽到姜芷歌低聲說了一句——
“謝謝。姜芷歌,銘記在心。”
“不必。本就不是,要你銘記。”
天狼的身影孤寂而失落,漸漸融入到了夜色之中,與夜的黑,融到了一處,令姜芷歌,再也難辨。
“倘若,必須沙場兵刃相見……”
姜芷歌低頭,喃喃自語間,才發現另一道颀長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默默站在了她的身後,輕聲在她身後道了一句“你這個女人,不僅聒噪,還優柔寡斷。沙場,便是沙場,沒有感情可言。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姜芷歌猛然朝後望去!
——竟是荒蕪清冷孤傲絕美的面龐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荒蕪!”
姜芷歌一見歡喜得緊,立馬将他摟住,整個人在他懷裏蹭了又蹭!
荒蕪于那一瞬間又驚又喜,剛想将大手放于她的頭頂之時,卻見她突然撲眨着一雙大眼睛笑眯眯地望着他,一臉可憐兮兮地說了一句“我餓了……”
荒蕪剛擡到一半的手,緩緩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歎息道“走吧,帶你去吃烤野雞。”
“哇!真的嗎?真的嗎!荒蕪!你真的太太好了!我感動得無以爲報隻有以身相許!”
姜芷歌興奮得口不擇言地說着,末了才猛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慌忙張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倒是走在前面的荒蕪,聽到這句後,微微一怔,似乎心情十分好地緩緩道了一句“本來還想讓你去拾木頭,算了,順手從葉笙笳的軍隊裏拿點吧。”
“這也可以?!”
姜芷歌跟個兔子一樣地一驚一乍地跟在荒蕪後面,她的小小身影被荒蕪完完全全遮蓋住,偶爾探出了個腦袋又很快縮了回去。
“不然……你去拾木頭?”
荒蕪忽然停住了腳步,微微回頭,嘴角有淡淡笑意。
果不其然,悶着頭走路的姜芷歌一個“哎呦!”便撞在了荒蕪的後背之上,隻好捂着撞疼了的腦袋嘟着嘴說道“我才不去。這裏荒郊嶺外的,我又不會你那麽厲害的武功,一會兒被叼走了,屍首都被吃得不剩……”
“那就乖乖聽話。”
荒蕪淡淡一笑,轉過身,将她整個人環在了胳膊彎裏,輕輕攬過了她的腰際,一個輕點飛起,在姜芷歌的一聲驚呼中,便帶着她已經飛過了好幾個軍帳!
“喂喂喂!能不能先提前預告一下!我恐高啊……”
“好。下次記得,提前預告。”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私奔。”
“欸?喂!喂喂喂!啊——媽呀——好高——”
某人慌忙捂住了雙眼,鑽進了荒蕪的懷裏!
月光下,荒蕪的面容之上,難得的,潔白無瑕的一絲深深寵溺笑意。
星光好浪漫,一直無度地照耀在二人的身上,漫漫灑灑中将二人緩緩籠罩,成了一副滿天繁星的夜幕中一道絕美的風景,深深入畫,淡淡出景,飄逸不似在人間。
“荒蕪,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你不會真的帶我去私奔吧?”
——某人無恥地從指縫中偷偷瞧着荒蕪。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考慮考慮。”
——荒蕪清冷至極地答道。
卻讓人舒服至極。
“呵呵呵呵……不必,不必……啊!!!爲什麽降落也不提前說一下!!!!”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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