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馬車中依然彌漫着沉默，隻是此時的縱天再也不必擔心那沉默造成的尴尬了。此時的小九沉默的看着窗外，而造魂也是早已逃到了縱天的身體之中，就算是楊零似乎也不能在此時說出些什麽奇怪的話語了。

沉默中的人，思想總是活躍的，但是即使縱天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話語，此時他能給造魂的也就是一個安靜的空間了。

同樣不遠的回程也算是救了縱天，而走出那個沉悶的車廂之後他也是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氣。再次回到靈王的所在，楊零和縱天自然是理所應當的向着樓内走去，而小九卻在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縱天一擡手想攔住小九，但當他想張口的時候，卻是發現自己并不是很适合去做這件事情。

“幹嘛？”于是縱天隻好拉扯了一下身旁的楊零。

“難道不需要找靈王确定一下麽？”邊說着這樣的話，縱天邊向着小九的方向示意着。

“确定？”楊零揚了揚眉毛，“大概是不需要。”

“怎麽能大概呢。”看着小九漸行漸遠的身影，縱天也是不由的着急了起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想讓小九去問自己的母親，您是真想去死麽？那你又期待着怎樣的答案呢？”

縱天那激動的情緒瞬間又落到了冰點之下，是啊，他又能期待什麽呢？靈王直接否認掉雙蓮的話語麽？可是就算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真正發生了，那也難保不是靈王爲了孩子而說出的謊言吧。一種無解的現實就這樣緊緊束縛住了縱天，此時的他就如同那沉寂在他身體中的造魂一般。

“這麽緊張幹嘛？又不是你家的事。”

“你……”

雖然楊零如此的話語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但就在縱天剛想反駁的時候，那突然消失的束縛感則是讓他無法繼續憤怒了。

“你說的也對吧。”沒有太多頹廢的感覺，此時的縱天更像是平靜了下來。

縱天在此時的表現應該會讓明眼人感到驚豔吧，畢竟縱天年齡還可以稱之爲少年，也許是大齡了一點的少年，但青少年的區别也不過隔着一層紙而已，而偏執大概就是他們的一個共同點。

在經曆這樣的事情之後，一般年輕人都會持續的憤怒，他們會恨說實話的那人，他們會恨自己，恨自己爲什麽是如此現實一個人，恨自己沒有自己心中的完美。不過這些對于經曆過許多的縱天來說，卻是有些多餘了，此時的他隻是慢慢振作了起來，而後就是幫造魂解決這件事情了。果然比起那些虛無的安慰，這才是更好的關心吧。

“老楊有沒有興趣解決掉這件事？”縱天似乎是完全恢複成了往常的樣子，而這樣的稱呼，楊零也是許久麽有聽過了。

“行啊，雖然有些麻煩。”楊零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畢竟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了也不太合适。”

也許這就是楊零一種獨特的處事方式吧，畢竟他是個不怎麽喜歡交際的人。不過即使如此，在聽到這種直白到惹人厭的言論之後，還是不會影響縱天給他翻一個滿是友善的白眼。

此時的縱天已經做好了在淩城打一場持久的戰役，隻是他卻不曾想到，這個持久竟然會持這麽久。不過雖然未來似乎已經注定，但是現在縱天依然隻是義無反顧的樂觀着。

既然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那縱天自然是打算從最基礎的事情做起，而想要了解這座淩城，造魂自然不是好的咨詢對象，畢竟她離開這裏已經許久了，而且她此時的狀态縱天也不好太多的打擾她。小九雖然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他此時的情況大概也就比造魂稍好一些吧。那就隻剩賽斯了，不過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打擾他，但是他也許才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這座淩城的曆史？”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該做的事情縱天還是會做的，隻是縱天卻沒想到在聽到他的詢問之後，賽斯露出的會是些許驚訝的表情。

“首先還請我代表靈王感謝您如此的擡舉淩城，不過這座城市沒有曆史。”

就在縱天還在思考那個擡舉是什麽意思的時候，這句沒有曆史卻更是讓他摸不到頭腦，如此壯闊的一座城市又怎麽會沒有曆史呢？

“怎麽會沒有呢？”與其自己瞎想明顯還是直接問出來要好些，況且站在縱天面前的還是一個看起來就比他要博學多知的人。

“那您覺得至少需要多少年才能說一個事物有曆史？”

“一百年？”聽到這樣的問題，縱天也是思考了一下，不過緊接着他的就放棄了這樣的想法，完全沒有概念的問題能靠的也就是感覺了。

“您的意思應該是說，有逝者的記憶才比較适合稱呼它有曆史。”

“也不用說的那麽高端了。”聽到賽斯的話，縱天的臉反而紅了下，“我也就是覺得活得比人長的東西，說它有曆史才比較合适。”

“那您覺得這座淩城存在多少年了？”

“不會還不到百年吧？”也是從賽斯的話中聽出了些什麽，但是如此的猜測卻是讓縱天對自己的話語感到了驚訝。

“不到十年。”而更加不可思議的話語，卻是被賽斯說出了口。

“怎麽可能？”

“不過事實确實如此。”又是微微的躬身。

“就算城市可以建設起來，那人口呢？”

“如果您隻是指這塊聚集地的話，那它大概是有些曆史的。”雖然賽斯的面容依然是那般的平淡，但是縱天卻是在此時聽到了一些稍稍有些刺耳的語氣，那似乎就像是在說一些低等的生物一般。

“原來生活在這裏的，隻能說是一個簡單的聚落，完全就是一副原始的樣子，如果一定要說那時候的曆史的話，也就是優勝劣汰吧。”

“是這樣麽。”雖然知道賽斯口中的應該是實話，但是這樣的話語卻似乎不應該出自他的口，當然這也不是縱天的偏見了，那大概隻是因爲賽斯之前太過完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