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南渡顯然已經是個犯人。不對，他不隻是個普通的犯人，現在的他絕對是整個淩城最重要的一個犯人。而關押如此的犯人，一定也是在淩城最嚴密的監獄。不過這樣的說法其實是有些言過其實的，如此規模的一座城市，一個監獄顯然已經綽綽有餘了，而南渡所在的應該被稱作最嚴密的一層還比較合适。
從來沒有去過監獄的縱天，在此時自然也是有些好奇的，但是當他們來到一處有些熟悉的地方之時，縱天卻是有些傻了眼。
“這裏就是監獄？”此時坐落在兩人眼前的，竟然是之前才來過的，香引的庭院。
“當然不是這裏。”對于縱天的話楊零竟然露出了些怪異的神色，“監獄是在地下的。”
“那還不都一樣！”原本以爲楊零是在埋怨自己把别人的家說成監獄，看來縱天還是把他想得太簡單，也善良了。而且自己之前待過的那個像是地牢一樣的地方，看來應該就是監獄了吧。
“當然不一樣了。”就在縱天抱怨着的時候，另一個人聲音也是抱怨出聲。畢竟他們已經身處香引的庭院之外，此時突然的出現些聲音，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這地面之上的都是我的私人領地，哦對，還有地下的一部分也是。”
“香姐，我沒有那個意思了。我隻是，對人不對事。對，就是對人不對事。”邊說着這樣的話，縱天還瞪了楊零一眼。
雖然此時的香引是在對他發脾氣，但在聽了香引的話之後，縱天也算是舒服了一點。其實如果他細想一些也是可以得出差不多的結論的，畢竟在監獄中爲所欲爲，也不是香引會做……也不是淩城可以允許的事情。
“那我就是對事了，畢竟我也不是多富裕的人，這麽大的庭院也隻能選在這種便宜的地皮上了。”
“你，整個淩城的設計者，不富裕？”這樣的事情縱天自然是不太理解的。
“是啊，我隻是收了正常的費用啊，剝削這樣的事情，我現在應該還不至于。”在香引如此理所應當的語氣隻下，縱天也隻得收起了他的常識。
“香姐教訓的是。”此時的縱天也算是真心的在道歉了，隻是他的歉意更多的還是來自他上一句的說辭。
“知道就好，那還需不需要我給你們開條近道？”
雖然縱天也挺想讓楊零嘗試一下自己之前的遭遇，但是對于自己還要陪同這件事，他肯定是沒什麽興趣的。
“還是走正常的路吧。”
“那就進來吧。”
雖然兩人在此時進入了香引的宅邸，但那所謂正常的路卻也是一部有些過分的電梯，不過比起那直接的墜落，這顯然已經算是不錯的待遇了。
雖然這直通監獄的電梯甚是可疑，但是縱天在此時也是明智的閉上了嘴，而且香引之前也說過，地下的一部分是屬于她的，此時的狀況多半就是因爲于此了吧。
又是一番急速的旅程之後，香引也是把兩人送到了目的地。似乎真是不太喜歡這個地下的世界，此時明明有熱鬧可看，但香引卻隻是把兩人送到這裏就離開了。
看着眼前如此熟悉的地下空洞，縱天也是忍不住的感到了詫異，難道這就是淩城監獄？不過楊零卻似乎沒有那樣的懷疑，他隻是一馬當先的帶着路，而看漸行漸遠的楊零，縱天也隻得跟上了。
本來已經不打算多問問題的縱天，卻是發現楊零竟然是越走越遠了，而比起那種因爲問錯問題而産生的尴尬，此時的縱天也是越發不能忍受那，在一片寂靜中重複回蕩的腳步聲了。
“這裏真的是監獄麽？”果然第一個問題就是有些蠢的，畢竟此時的楊零不可能是在帶他進行着地下觀光。
“恩。”不過楊零倒還算是給了縱天幾分面子。
“這裏就沒有什麽監牢麽？”
“怎麽可能。”楊零竟然還輕笑了一下，“監牢隻是有些大，而你我早就在其中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有點哲學。”也聽不出縱天有什麽嘲諷的意圖，隻是這樣的話多少還是有些别扭的。
“别想那麽多，就是字面的意思。”楊零則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
“那這座監牢除了牆壁還算厚實之外，戒備貌似也太過松散了吧？”
“那是因爲你沒看過正門。”
“哦？這個地方還有正門呢，那爲什麽不走正門。”
“因爲麻煩。”楊零似乎并不想解釋太多，“還有你做過的那部電梯，我也勸你不要私自動用。”
聽着楊零那有些嚴肅的話語，縱天也大概明白了些什麽，看來眼前的這座監獄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的不濟，它最多就是有些随意罷了。
“所以這裏的犯人隻是不能出去，四處走動什麽的都是随意的？”如此的狀況讓縱天感到了不可思議。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而楊零竟然也沒有在做出什麽解釋。
“那相比于現實世界的犯人，他們大概算得上幸福吧？”
“也許吧，但最起碼南渡不是。”
“爲什麽隻是那麽确定南渡？”
“因爲這層裏隻有他一個。”
看了看周圍昏暗的燈光，還有那雖然算的上開闊，但卻也是完全封閉的環境，縱天是有些不寒而栗的。畢竟之前的他還在因爲太過安靜而感到别扭，反正他是不太敢想象，自己被長期的關在這裏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樣是不是有些……”雖然縱天确實認爲南渡要爲他的行爲付出代價，隻是這種很容易把人逼瘋的環境，最起碼他是有些受不了。
“是不是有你想說的那些，還是等你看到南渡之後再說吧。”
這樣的話語似乎預示着他們對話的結束，不過好在之後的路程已經算不上長了。
就在那路的盡頭，縱天再次見到了南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在這幾天的時間中，變得有些癫狂了，此時他正用一個勺子東一下西一下的蒯着面前的牆壁。不過對于這樣的狀況，楊零卻是沒有太多的表示，他隻是如同計劃一般的開始翻弄他的包。
一邊是勺子刮動沙土的摩擦聲，另一半則是楊零包中叮叮當當的金屬碰撞聲，兩人就這樣認真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而那樣的聲音竟然也是有些和諧的交織在了一起。
“停停停。”在稍稍的愣了一會之後，縱天自然是出口阻止了楊零的行爲，隻是有些沒想到的，在他喊出停的時候，南渡也是停下手中的工作。
“哦？你們來了，不好意思我剛注意到你們。”回過頭來的南渡似乎有些太過冷靜了，以至于縱天總覺的他似乎是在演戲。
“看來你的威懾沒什麽作用。”雖然剛才的縱天還是有些同情南渡的，但是對于他縱天也确實沒什麽好說的，于是這樣的話語自然還是沖着楊零的。
“是麽？”面對如此明顯的态勢，楊零竟然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而縱天能做的似乎也隻是無奈的翻着白眼了。
“威懾？”雖然自己直接的被無視了，但是南渡卻是沒有絲毫的脾氣，他隻是默默的重複了一下這句話，“莫非威脅的對象是我麽？”
“那是自然。”因爲那份無所謂，楊零對于南渡倒也沒有太多的成見。
“我倒覺得那是沒什麽必要的事情。”南渡竟然在此時還笑了笑。
“看你這輕松的态度，我倒覺得那很有必要呢。”邊說着這樣的話，楊零竟然又拿出了那把手術刀，而如此的動作不止讓南渡變了臉色，縱天在此時也是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之前楊零說的那個說服果然不是什麽實話。
“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再說。”
“我這不也是怕你不挨刀就不會說實話嘛。”楊零竟然在此時微微的歎了口氣，看來那樣的事情應該也不是他所喜歡的，但縱天卻隻是覺得那隻是楊零在怕麻煩。
“那能不能先給我些時間。”南渡有些急促的說着這樣的話語，“您也可以稍稍的判斷一下，這不也有可能讓您省掉動刀這個工序麽。”
“也好。”
楊零就這樣被輕松的被說服了，而這樣的情況反而讓南渡愣了一下。不過此時的他還是快速的清醒了過來，畢竟此時自己的命運已經是可以通過語言改變的了。
“其實我也挺感謝你的。”隻是沒想到先開口的人是楊零，而這樣的話語更是讓南渡再次的有些發愣。當然，發愣的還不止南渡一人，站在一旁的縱天也是有些發愣的，而且此時的他還有些隐隐的憤怒。不過即使有着如此複雜的情緒，縱天在此時卻是沒有開口說出什麽。從他進入這個監獄起，他的表現當然還是自己看的最清楚，而在這一會同情一會憎惡的情緒波動中，他最後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爲什麽？”雖然這樣的問題似乎有些蠢，但是南渡卻還是把它問出了口。
“因爲你是這麽明顯的一個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