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萬事開頭難，哪怕找上廖家爺奶談及這些事情，也是說話的開頭難而已。

既然他已經把話說開，後面的事情叙述起來就更容易了，顧青鋒也更加沒了顧忌。

沒給廖家爺奶說話的機會，顧青鋒就将他調查到的事情，實事求是的不帶任何主觀情緒的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他總結道“瑩瑩在大院裏的名聲被敗壞得厲害，要是大叔大嬸覺得我說錯了，還是怎麽樣的，你們可以走出去随便跟人打聽打聽，看看我有沒有冤枉她。”

“……”廖家爺奶。

不得不說，這整件事情對他們老兩口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讓得他們聽完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他們能說什麽？

他們又可以說什麽？

說顧青鋒好心幫戰友養女兒，十多年帶在身邊當成親生女兒一樣養着的養女，竟然這麽禍害自己的親生女兒，任憑是誰都咽不下這口氣吧！

這要換成他們是顧青鋒，怕是直接掐死廖紅雪的心都有了。

他這妥妥是養了一條白眼狼，還是當面一套背地一套，面善心惡的那種。

廖紅雪對顧琇瑩做下的那些事樁樁件件，的的确确是構不成犯罪，卻又實實在在是惡心死個人。

謠言能害死人，也能逼死人，廖兵老兩口隻是聽着廖紅雪做的那些事都覺得一張老臉沒地兒放，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躲起來不再見人，更何況是身處各種謠言中，遭受各種冷暴力近十年，當時年紀比廖紅雪還要小上幾歲的顧琇瑩？

廖紅雪，她怎麽敢。

短短不過半個小時，廖家爺奶恍惚經曆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要是他們知道一句話，大概會說‘廖紅雪的所作所爲已然将他們爲人處事的三觀都給徹底震碎了’。

能不震驚麽？

他們險些沒被這些事驚得一下子厥過去，再也不要睜開眼來丢人現眼了。

活了大半輩子的他們，此時此刻什麽面子裏子通通都丢光了，廖紅雪可真是給他們‘長臉’。

“我說這些也并沒有其他的意思，隻是把這個事實平靜的陳述出來，大叔大嬸不用緊張也不用感到害怕，畢竟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顧長官，小雪她她真是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我也沒臉說她。”當初求着顧青鋒将廖紅雪帶回家，是，廖兵的确是有私心，但他也沒想到廖紅雪能這麽禍害恩人的親生女兒啊！

他跟自家老婆子兒子女兒加起來好幾個，這在偏遠落後的農村一點也不奇怪，家裏他最看重的，也最有出息的孩子就是他的長子，可他的大兒子當兵後出任務犧牲了，緊跟着他的大兒媳婦也失了蹤。

眼看着老大一家就剩下廖紅雪那麽個小姑娘，他跟老婆子原是想着就将孫女養在他們自己的身邊也不錯，畢竟在農村教養一個女孩子沒有那麽多的講究，隻要能給孩子吃飽飯長大成人就好了。

又豈料家裏其他的幾個孩子都不同意，對廖紅雪那是各種嫌棄，各種擠兌，什麽髒活累活都要小小年紀的廖紅雪去做，不做就對她又打又罵，他跟老妻看在眼裏卻不能出言維護太多，畢竟他們除了廖紅雪這個孫女以外，還有其他的孫子跟孫女，要是他們處處都護着廖紅雪，那麽她的日子隻會過得更加的艱難。

這樣的日子廖兵老兩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一個頭，他們對廖紅雪心疼歸心疼，可他們也當真是不敢過多在其他孩子或是其他孫子孫女的面前偏疼沒爸沒媽的廖紅雪，不然他們擔心廖紅雪會活不到長大。

跟丢掉小命比起來，在廖兵老兩口的眼裏吃苦受罪被虐待算什麽，隻要能活着就好，等熬到長大一切就都好了。

就這樣他們老兩口一直都暗暗要求廖紅雪不管遇到怎樣的不公都要忍着，絕對不可以跟家裏的兄弟姐妹攀比，也絕對不能跟他們發生口角，或是頂嘴什麽的。

隻等她十五六歲的時候，他們做爺奶的就做主替她尋一門好的親事将她嫁出去，以後家裏的叔叔姑姑就都不能再欺負她了。

當然，這些都是廖兵老兩口的想法，又豈知當時尚未年滿七歲的廖紅雪她的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們替她規劃好的生活，又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直到後來顧青鋒帶着廖文強的骨灰出現在他們的村子裏，這才讓得廖兵猛然間看到了希望。

在他看來顧青鋒是城裏人，家裏哪怕就是多養一個閨女負擔也不會太重，等到廖紅雪再大一點，她也是可以幫忙做事情的。

尤其是在聽到顧青鋒家裏隻有一個閨女的時候，廖兵心裏想讓顧青鋒收養廖紅雪的念頭就更強了，在跟自家老妻商量過後，哪怕顧青鋒不想收養廖紅雪，卻不得不迫于他們的乞求将廖紅雪給帶走了。

城裏再怎麽不好，那也比在大山深處中的農村強不是，廖紅雪跟着顧青鋒總比跟着他們這對護不住她的爺爺奶奶強。

再說廖紅雪去了城裏，呆在顧青鋒的身邊，無論日子怎麽不好過，還能比她現在的處境更差？

尤其離開後，廖紅雪哪怕是女孩子也能上學讀書，将來就會很有出息，這樣他們老兩口也算對得起死去的大兒子。

可廖兵怎麽也想不到，人家顧青鋒的的确确是好好幫他們養大了廖紅雪，不但讓她讀書識字，給她什麽都還比照着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的。

然而，他的孫女兒不知足啊，竟然想出那麽陰損的法子來對付人家的親生女兒，她這要說她是白眼狼的話都是輕的，說得重點她簡直就是連畜生都不如。

“現在想想也許當初是我錯了，我我就不該求着你收養她，讓她給你給你的女兒添了這麽多的麻煩，我我真是沒臉見你。”

說着，廖兵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竟然落下淚來。

“你跟我們家非親非故的，如若不是看在她父親跟你是戰友的份上，你憑什麽養她，但她怎就這般不知足，簡直讓我太失望了，她竟是一點也不像她的爸爸。”

大兒子廖文強一直以來都是廖兵的驕傲，隻是他沒想到他的孫女一點都沒學到她爸的知恩圖報。

當年，要不是他跟老妻沒臉沒皮的求着顧青鋒，他又怎麽可能帶廖紅雪回城裏自己家，還給她這麽好的生活條件。

明明已經擁有很多别人都擁有不了的東西，卻仍是不知足的想要得到更多。

爲此，她更是不計代價不擇手段的對付将她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疼愛教育養父的親生女兒，她的心是什麽做的，黑石頭做的麽她！

别說讓他們夫妻走出去到大院裏去随便問随便了解，單憑顧青鋒敢請他們過來，又當着他們的面攤開了說這些事，廖兵就知道人家不可能說謊。

倘若廖紅雪真是個好的，人家都已經養她十多年了，又怎麽可能在乎再多養她幾年，直到她出嫁？

“我們早在當年就說好的，顧長官你沒有打算要收養小雪，是我們老兩口求着你的，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你做出怎樣的決定，我們都沒有意見。”崔紅雖然是個沒什麽見識的農村婦人，心裏也有自己的小算計，小心機，但她還有是非觀，還肯講道理，也是個拎得清的。

廖紅雪離開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七歲，在農村這麽大的孩子已經非常懂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一些，心裏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常言有雲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到底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崔紅又怎麽會不了解她自己的孫女兒。

廖紅雪打小就心眼很多，偏又生得一副柔柔弱弱，善于欺騙人眼睛的模樣，她若無心還好，她若有心算計人，幾乎都沒有能逃脫得了的。

那個時候她大兒子犧牲的消息傳來，緊接着她的大兒媳婦又失蹤，家裏就隻剩下廖紅雪這個可憐的小丫頭。

他們老兩口就将廖紅雪帶在身邊養着，隻是他們長在農村，家裏孩子有很多個，像廖紅雪這樣的孫輩也有好幾個，不管盯得多緊，也總有看不到的地方。

有時候即便看到了，她跟老頭子也隻能當作沒看見，隻要沒流血鬧出人命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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