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便丞邊跑邊喊救命,但是沒人理會他。
慌不擇路間,羅便丞一不小心闖入了一條死胡同,還一頭撞到了電線杆上。
“Oh!”
羅便丞一聲慘叫過後,像隻大象一樣轟然倒地。
“看你還往哪裏跑!”
阿狗他們三人“呼啦啦”就圍攏過來,阿鼠和阿蟲一人按一隻手,阿狗像枚炮彈一樣重重地坐到羅便丞屁股上,掄起棍子就往他背上打去。
“No!”
羅便丞疼得呲牙亂叫,雙腳不停踢騰,幾次使勁想坐起來,但都沒有成功,阿狗把他壓得死死的。
“噼裏啪啦”一通亂打過後,羅便丞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腳也不踢彈了,好像死去了一般。
“呀,他怎麽不動了,不會死了吧!”
阿鼠慌張起來,一下就松了手。
“你!”
阿狗忙去按住,怕洋人使詐,故意裝死想逃脫,但是他一直一動不動,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他真的被打死了!”
阿蟲尖叫道。
這下可就糟了,明哥說教訓一下他就好,讓他記得痛就夠了,可不能把他打死了,打死了他,咱們自己就要遭殃了。
“怎麽辦?”
阿狗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到羅便丞脖子上。那“噗通噗通”有節奏地跳動從指尖上清晰地傳來。
“呼——”
阿狗松了口氣,拂去了臉上的汗水,從他身上站起,對另外兩人說道:
“沒死,打暈了罷!”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把他的錢包搜出來,我們就走!”
聽阿狗這麽一吩咐,阿蟲很興奮,忙去摸羅便丞的褲袋。
“剛才那個錢包,在哪裏?在哪裏?”
阿蟲邊咕哝邊細細地摸着,一摸左邊的口袋,沒有!再一模右邊的口袋,還是空空如也
“咦,這個洋鬼子,他把錢包藏哪去了?”
阿蟲想不明白還有哪裏可以藏錢包的。阿狗不耐煩了,喊一聲:
“滾開,找個錢包都找不到,這點小事也辦不好嘛!”
阿狗一把把阿蟲扯開,自己蹲下來翻找羅便丞的口袋,找來找去,終于把他的大衣前面的暗袋裏摸到了。
藏在胸前了,是個小心的人呢!
“看,這是什麽!”
阿狗把錢夾子伸到倆人面前。
“哇,這錢夾子真鼓啊!”
阿蟲不禁發出一聲驚歎,阿鼠的小眼睛也差點要掉出來。
“到底有多少錢。”
阿狗邊說邊打開了錢夾子,大緻一數,好家夥,這起碼有二十張大鈔票。
“這洋人真有錢呐!”
“這麽有錢,連三張都不肯給那女人,小氣!”
“要不是他小氣呀,我們還逮不到機會捉他呢!”
“呵呵!”
阿狗把錢夾子揣進了自己衣服裏,捂緊了就要走。
“走了嗎?他怎麽辦?”
阿鼠有點擔心羅便丞的安危,聽阿狗剛才下手那麽重,别把他的腦殼打碎了。這個人現在還有點呼吸,等他們幾個一走,他沒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你有病啊,還擔心他做什麽,走!”
“可是,明哥說過……”
“走!”
阿狗一個字的命令最可怕,不容你有任何讨價還價的餘地。
“叫你走就走。”
阿蟲也應和道。
三人便大模大樣地走出了這條胡同。
“今天這一趟出來收獲真多啊!”
阿狗喜滋滋地看着月亮,滿足地眯起了眼。
“可不,吃了牛排紅酒,還得了這麽多的錢。”
阿蟲說着,兩眼不知不覺就溜到了阿狗的懷裏。他懷中揣着好多鈔票呐!也不給我和阿鼠看一眼,好像我們會偷去一樣。
阿狗捕捉到了阿蟲的渴望的眼神,反問他:
“看什麽呐!”
“沒有,沒有!”
“呵呵!”
阿狗陰森森地說道:
“你就是把眼珠子粘在這上面,我也不會給你。”
“我沒說要啊!”
“看你的樣子,就是想要!”
阿蟲不敢強辯,怕惹到阿狗,咬了嘴不說話。
“這些還是得讓阿鼠保管,我信得過他。”
阿狗看着阿鼠說道。
“我?”
突然被阿狗誇獎了一句,阿鼠有些受寵若驚。
“阿鼠,你老實可靠,我給你保管。”
“嘿嘿!”
阿鼠傻憨傻憨地笑了,他頭回被阿狗當着阿蟲的面誇獎過,頓時感覺臉上好像塗了一層金子一樣光亮光亮的,心裏也舒坦極了。
“去!”
阿蟲不服氣地小聲抗議了一聲。
“找打!”
阿狗伸手過來就要打他的腦門,阿蟲眼疾腳快,忙躲到一邊。
“莫打莫打!”
阿鼠攔在兩人中間,充當和事佬。
三人一路打打鬧鬧地走下去。
另一頭的羅便丞在冰冷潮濕的地上躺了足足有半個鍾頭,等到聽不到他們三人的聲音的,這才敢爬起來。
“mama!”
羅便丞疼得呲牙咧嘴,雖是寒天,背上卻火辣辣的疼,兩條胳膊好像松松地挂在身上似的,都麽麻木了,腿上更别說了,膝蓋都磨破皮了。跪倒的一瞬間,隻感覺膝蓋處一陣磨碎石子的聲響,不會骨折了吧!
“Shit! Such mad dogs!”
突然想起來什麽,羅便丞一模自己的上衣暗格,錢夾子果真沒了!
“I’m gonna kill you!”
羅便丞忍不住罵出了家鄉俚語,對着空氣一頓拳打腳踢,早就無濟于事。
這一夜,羅便丞摸着路尋到了小林家。一到他家門口,他就猛拍大鐵門。
傭人來開了門,一看是之前來過府上的洋鬼子,再一看他滿臉髒兮兮的泥水,一身狼狽,好像被人打過來一樣。
“You master.”
羅便丞對着快要老眼昏花的傭人說着外國話,老傭人一點也聽不懂,想到他這麽晚了,又是這麽個狀态,肯定是來找小林校先生的,隻好把他迎進來,又找來醫藥箱替他包紮。
“Thank you!”
“你等會兒,我家主人一會兒就到!”
老傭人也聽不懂洋人叽裏咕噜在說些什麽話,就照着平常待客之道對羅便丞這麽說了一句。
羅便丞好像是聽懂了,微笑着點了點頭,不想帶動了臉上的肌肉,被打腫的臉又疼了起來。
“啊——”
他忍不住哀嚎一聲,一個女仆人趕緊過來,将一塊沾了水的毛巾敷在他的臉上,幫他緩解疼痛。
“Angel!”
羅便丞對她露出滿口白牙,笑得很爽朗。
女仆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是微笑是全世界一緻公認的表情。女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感謝她。
老傭人在一旁,女仆不便說話,隻對他回複了一個笑容,又端來一杯熱茶給他。
羅便丞正渴得發慌,一見了熱茶,忙雙手接過了,“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好滿足。
“嘻嘻!”
他的舉動逗笑了站在一旁的幾個仆人。女仆知道他是真的渴了,這一杯他喝幹了,就又給他倒了一杯過來。
羅便丞又一飲而盡。
“這個洋人不是沒喝過我們這裏的水吧,像條魚一樣喝水,真好玩。”
幾個年輕的女仆偷偷握着嘴笑話他。
“你們下去,去廚房拿些點心過來,招待這位洋客人。”
老傭人對女仆吩咐道。
“這洋鬼子,可能還沒吃過飯吧,這麽晚了來找小林先生,小林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女仆答應了下去,不一會兒就人人手裏端了一盤子點心上來了。
“老管家。”
女仆走到老傭人身邊站定,聽他的吩咐。
老傭人手一揮,就有幾個男傭人搬來一張小桌子。女仆們便将點心盤子一一放到桌子上去。
羅便丞看到這些花色各異的中式點心驚得下巴都合不攏了。
這麽多香噴噴的五顔六色的小點心,還擺在精緻的小盤子裏,這該不會是皇帝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吧。
老傭人對羅便丞彎腰一笑,示意他吃一點點心墊墊肚子,小林先生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呢。
明明他看着這一桌的點心直流口水,但他一個也吃不了,誰讓阿狗把他的嘴也打爛了呢。
羅便丞把自己的嘴唇拉下來,指了指裏頭,意思在說嘴巴裏面被打破了,吃東西疼。
“哦!”
老傭人明白了,又讓女仆換些流質的點心過來。
這一次上來的是五彩面線。
“OK!”
羅便丞指着面線開心地說。
“好了,吃吧。”
老傭人示意女仆遞給他一雙筷子。羅便丞趕緊又搖搖手。
“這個你不會用啊!”
洋人不會用中國的筷子,老傭人差點給忘記了,他指着女仆說道:
“那你,你喂他吃。”
“是。”
這裏的女仆個個都懂得怎麽給人喂飯,因爲雷雷有時刷脾氣不肯吃飯,都是讓女仆給喂的。
“又是一個長了手跟沒長一樣的大孩子!”
女仆雖領命照做,但心裏頭一萬個不情願。
這麽晚了,本來她們早就睡了,就因爲這個洋人敲門,她們才被叫醒,叫醒了不說,還去廚房做點心給他吃,給他做點心不說,還得喂他吃。
羅便丞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吃着,眼睛直直地瞪着女仆的臉,一臉色樣。女仆恨不得把這碗面線一口氣全給他塞嘴裏去,也隻能忍着。
“羅便丞先生來了呀!”
院内突然響起了小林的聲音,他總算回來了。
羅便丞聽到小林的聲音并沒有着急站起來,他還沒享受完這美美的米線,就被小林給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