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明算是遇到情敵了。不過還不是阿鼠,而是一隻白貓。那是同桌邵艾托給沁心養的。沁心好不喜歡,當天就和邵艾一起去了她家,把貓兒接回家來養。
倆女孩在車裏逗玩着這隻胖家夥,笑聲銀鈴般清脆動聽。
“邵艾,它叫什麽名字呀?”
“Fllufy.”
“哦,還真配啊,這毛多柔軟,好蘇蘇啊。”
沁心伸出手指在Fllufy脖下撓着,貓兒一臉享受,伸長了脖子要她抓癢,還翹起毛茸茸的三瓣嘴笑了。沁心也開心地笑了,這家夥不怕生呢!喜人親近,真乖啊!
車到了林公館,沁心讓女仆拎着貓籠子,自己和邵艾一起進了客廳。小菊忙接上來,接過沁心的書包和帽子。
“來,帶你看看我新買的幾個娃娃。”
沁心拉着邵艾一起穿過長長的走廊,轉過會客廳時,卻見爸爸和鐵明坐在沙發上說話。咦?他倆今天那麽早下班了?這會子又在商量什麽大事呢!
“爸爸,鐵明哥。”
“沁心回來了啊!”
大林一見到女兒,笑得神佛一般。沁心也回複他一個甜甜的笑容,拉着邵艾介紹說:
“我同桌邵艾,鐵明哥你見過的。”
鐵明對邵艾一點頭,微微一笑。大林夾着煙,笑起來,說:
“哦,是邵小姐啊,你好你好,歡迎來家裏坐坐。”
“伯父好,宋先生好。”
忠叔走過來,垂手彎腰,畢恭畢敬地對大林說:
“領事先生打來一個電話,有事和老爺商量。”
大林“哦”了一聲,轉頭對邵艾說:
“邵小姐,頭一回來我家不要拘束,讓沁心陪你玩,留在家裏吃個晚飯再走,我這老頭子照顧不到,失陪了。”
大林說得誠懇,女兒帶同桌來家裏玩,想必她倆的感情是極好的,自己對邵艾也就客氣周到。
小女孩子易招人欺負也易招人疼,就看有沒有一個疼她的老爹了。大林對沁心悉心呵護,照顧到沁心的面子,自然對女兒的同學也愛屋及烏。
邵艾笑着看着客廳裏的人,不小心就看到鐵明左手中指上戴着一隻奇怪的戒指。這個位置,難道是訂婚了?和誰?和沁心?想到這,她就不想和沁心上樓看她的娃娃了,好奇心一上來,人就開始八卦了。
“坐坐,邵艾,我們仨說說話,小菊,幫忙沏壺茶來。”
“宋先生,好久不見,好久都不見你接沁心上下學?”
鐵明笑了笑,回複她說:
“事忙,沒精力,現在都是管家大叔接的沁心。”
邵艾“哦”了一聲,眼光不時地瞟向鐵明手上那枚戒指,銀光閃閃的真漂亮,中間的镂空圖案别緻又有趣,是個什麽寓意?
鐵明看她幾次不自覺地瞄向自己手上的銀戒指,又瞄向沁心,眼神似乎有深意,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低頭擦了一下鼻子,笑了。一旁的沁心卻開腔了:
“鐵明哥他忙,剛選上公司總經理,每天事可多。”
“哦!”
邵艾睜大了眼,張大了嘴,她奇怪那時第一次見宋先生,他不過是沁心的司機兼家庭教師,怎麽搖身一變就成了公司總經理?更不可思議的是,沁心一開口就叫“鐵明哥”。
他倆的關系,一定非常不一般。那枚戒指,嘿嘿!邵艾轉頭看沁心手上,卻空無一物,怎麽訂婚戒指不該是一人一隻嗎?沁心怎麽不戴?怕同學看見了問?
“啊,宋先生,我該叫你宋總經理。”
“呵呵,不敢當。”
鐵明轉着戒指,看着邵艾說:
“你畢業後,有什麽想法,有什麽打算和我說,也多一種選擇。”
“謝謝宋總經理。”
鐵明“呵呵”笑了,翻過手掌,露出那枚戒指說:
“要謝就謝這枚戒指,它才是真正的總經理。”
邵艾一下愣住了,這怎麽說?沁心便向她解釋說,這戒指是公司的象征,隻有高層領導人才有資格戴的,戴上它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原來是這樣,不是訂婚戒指啊。又坐了一會,邵艾起身告辭了。
“吃過晚飯再走嘛,不急,要不你給家裏打個電話先?”
“謝謝啦,同桌,改天你來我家,我們一起吃飯,今天太晚了,我還是早點回去吧。”
沁心也不再挽留她了,和鐵明一起送她到了門口,看她上了車。大林這時也打完了電話,事情緊急,得馬上去見領事。
鐵明說和大林一道去,大林臉色一變,很快笑笑掩飾過,說不必了,讓他留在家裏輔導沁心的功課。沁心就快參加畢業考試了,這段時間很關鍵。
鐵明便不跟着去了,卻發現大林和忠叔的表情很奇怪,有什麽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嗎?這麽防着自己是爲了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爸爸,你早點回來哦!”
大林對女兒一笑,就和忠叔一起出了門。剛剛屋裏還很熱鬧,客廳坐了一沙發的人,現在就剩下了沁心和鐵明兩個人。
“沁心,吃完飯就做作業,你沒幾個月就要畢業考了,這證書花錢也買不來的,你要知道。”
沁心不開心地一翻白眼,沒好氣地說:
“我說要花錢買了嗎?再說了,我會拿不到證書嗎?你瞎操什麽心呐!”
“那好啊,我操不操心也是瞎操心,你保證一定要拿到證書哦!”
對沁心的各種調皮,鐵明真是無可奈何,沁心作業常打折扣,太難的題她不做,簡單的題又不屑于做。訂正過的題也免不了再錯一遍。你想責備她幾句,嘴先給漿糊糊牢了。你想打她,舉起手卻不舍得落下。她對學習向來都是興趣來了才學。
不過她學習也很累啊,這陣子老是喊“首酸虎口疼,”看看她的手指啊,就快要磨出像自己這樣的繭子了。可是呢,誰也不能替她去考試,文憑要憑自己的真本事去拿。沁心,加油吧!吃完飯,鐵明又重複了一句:
“沁心,吃完飯趕緊去做作業。”
“我知道,我哪回不是吃完飯就馬上去小洋樓的,不是釘在書桌前一釘三個鍾頭的,我有偷懶過嗎?”
“咱堅持過這段日子,往後就不用這麽辛苦了,沁心最棒了。”
“嘻嘻!”沁心開心地笑了,“哦,對了,鐵明哥,今天邵艾送我一樣禮物,我拿來給你看看哦!”
沁心歡笑着跑開去,過了會就抱着白貓兒過來了,抓着貓爪子向鐵明打招呼。
“喵,鐵明哥晚上好,我是Fluffy,你喜歡我嗎?”
原來邵艾送的禮物就是一隻貓。鐵明向來對貓沒有什麽好感,怕它的眼睛,怕它的爪子,怕它古怪刁鑽的性格。
沁心看起來很喜歡這隻胖家夥啊!這隻貓樣子還挺漂亮的,潔白柔密的毛覆蓋了全身,尾巴更像一把大掃帚一樣奇妙不可言,兼之一對藍窪窪的眼珠子,真是個貓中美少年啊。
沁心走過來,把白貓兒往鐵明懷裏一放,鐵明警惕地看着它,渾身僵硬,碰也不碰一下貓兒,怕它抓自己的衣服,颠了兩下腿,想把它颠走。白貓兒仿佛感知到了鐵明對自己的厭惡,白了他一眼,一骨碌跳了下去。沁心就不開心了,抱起它,捋着它的毛,沖鐵明喊道:
“你幹什麽?你還欺負它,我可愛的fifi。”
沁心這麽快就給它取了個昵稱了,鐵明趕緊澄清自己并不讨厭貓,可是就是喜歡不起來,還是狗好玩些。沁心好像看穿他的心思一樣,接上他心裏的想法來反駁他:
“養貓比養狗好。貓如女兒乖巧可人,狗像兒子調皮搗蛋。”
“哦,是嗎?”
鐵明仔細看沁心懷裏的這隻白貓,看起來是多麽的威武健壯,那鼓囊囊的,一股濃重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它會乖巧可人?沁心說的是雌貓吧?鐵明皺起了眉頭。
“可這隻是公的呀!”
“哦,你會看?這公母該怎麽看?”
沁心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在車上也沒問過邵艾這隻貓是公的還是母的,甚至養了幾年了,有沒有生過什麽病,有沒有驅蟲什麽的都沒有問。她抱過來就養,真是個小迷糊。鐵明便揪起貓的尾巴,教起了她:
“你看呐,這兩個是蛋。”
“蛋?蛋是什麽東西?貓會下蛋?”
沁心一臉迷茫不解的表情,從沒有人教過她這些東西,她無從知曉這造物主的精心安排。聽鐵明這麽說,一看這隻貓,還真有兩個圓圓的像蛋一樣的東西挂在腿間,看起來好好玩,好奇地用手彈了一下。那貓一激靈,猛一回頭,不開心地“喵”了一聲。
鐵明看她好像一點也不懂,連“蛋”這個詞也沒聽說過,不知該怎麽給她解釋了。不過她傻傻的樣子,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真讓人愛不釋手啊,何必讓她知道男女之間的那點子事兒。
“鐵明哥,你說貓有蛋,那貓是不是像小雞一樣從蛋裏孵出來的?爲什麽公貓有蛋?是公貓孵出小貓的嗎?”
沁心問得好可愛,真想讓人捏一捏她圓嘟嘟的小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