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章:惡從膽邊生


鐵明握着話筒,手心直往外冒汗,臉色蒼白,目光驚恐。

給錢容易,就怕阿狗輕易地拿到了錢,得寸進尺想要的更多。他們背後誰在撐腰?膽子也太大了吧?這件事要跟大林說嗎?跟他說又有什麽用?

鐵明清楚,無憑無據的大林不會相信,反而會增加他的猜疑。他隻會覺得是你編出來的,編出來哄他的,居心叵測。

對于大林的安危,鐵明的擔憂是多慮的。他身邊保镖已經夠多了,還要怎麽防?那麽阿狗殺不了大林,會不會找沁心下手?

想到這,鐵明感覺呼吸驟停,剛才滿手心的汗水瞬間都收回去了,手心一下變得冰涼冰涼,好像握着一塊涼玉。

沁心!這太可怕了,欺負沁心就容易得多。

這幫畜生,要是敢動沁心的腦筋,要你們好看。鐵明重重地放下話筒,咬着手指不安地想着。無論如何,要抓到他們三人,趕出上海,留着真是禍害。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鐵明一分析就摸索到了阿狗的想法。阿狗确确實實想打沁心的主意。他被仇家追殺,又不甘心身無分文地離開上海,俗話說“狗急了也會跳牆”。他是真的被逼急了,掉頭撲向恩人,一口咬住那隻曾經喂養自己的那隻手。

可悲啊,這就是社會,這就是人性。阿貓也在的時候,他們多麽的要好,沁心還打趣說他們是“五仁月餅”,永遠也不分離。多年點滴積累的友情卻敵不過一兩金。

阿狗張開滿嘴獠牙,對着這象征友誼的五仁月餅狠狠地咬下去,撕碎了友情,撕碎了人心。

“我們拿不下林成山,就找他女兒。”

阿狗惡狠狠地瞪着前方,對他倆說道。阿蟲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問道:

“誰?林成山的女兒是……啊,狗哥,你是說沁心嗎?”

阿蟲難以置信,說話都結巴了。阿鼠也問道:

“狗哥,我們去找沁心要錢嗎?”

阿狗詭異地笑起來,說道:

“你們兩個一點膽子都沒有。”

阿鼠直直地瞪着他,害怕聽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阿蟲還未知未覺,又問了一句:

“那我們這回是不是多問沁心要點錢,好離開上海?”

阿狗鄙夷地看了阿蟲一眼,點着手指頭,指着阿蟲的鼻子說道:

“沒出息,隻想着問女人要錢。”

“狗哥你是要?”

阿鼠試探性地問道。

“綁了她,問她老爸要錢!”

阿狗終于說出了他的真實想法。阿鼠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

“好了,我們走吧。”

“去哪?”

“窩棚!”

窩棚就是阿狗他們三人現在暫時的落腳地,是一處廢舊的工廠。那裏人迹罕至,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阿狗心裏惶惶的,不想聽從阿狗的命令對沁心下手,但他又不敢反抗阿狗。

“阿鼠,你怎麽不走?”

阿狗看着阿鼠傻愣愣地站在那兒不動,喊了他一聲。

“哦……我,我去買點吃的再走,你們先走吧。”

阿鼠随口就扯了一個慌,阿狗觑着眼看他,眼裏透露着懷疑,卻笑着說:

“阿鼠,你想的真周到,多買點哦。”

阿鼠“嘿嘿”笑了兩聲,擺擺手讓阿狗和阿蟲先走吧。他倆便先走了,轉過一個紅綠燈口,消失不見。阿鼠趕緊抓起電話來,顫抖着手撥打鐵明辦公室的電話。

“喂,明哥……”

他剛開口說出這一句,電話就被搶走了,回頭一看竟然是阿狗。

“你打電話做什麽呀!”

阿狗掄起話筒重重地捶了阿鼠的腦袋一下。

“狗哥,我……”

“我可警告你,要是敢壞了老子的事,打死你!”

阿鼠吓得抱着頭。

這事就被鐵明壓下來了,他一方面派人滿上海找阿狗三人,一方面暗中派了兩個保镖保護沁心,隻要她一出門,就要向他禀報,去哪都要跟着。

不過天熱沁心也懶怠出門,起得晚睡得遲,在家待的時間多。下午有時畫畫油畫有時做做小衣服,逗逗貓養養花,幾乎就沒出過門。

這天周末,鐵明休假陪沁心出門走走,兩人來到了外白渡橋上。那是一個大晴天,陽光燦燦,白雲淡淡。靠近水邊,風吹着很舒服,濕濕涼涼的不熱也不幹。

“鐵明哥,這風吹得好涼爽,唔,要是再大點就好了。”

“我也閉上眼感受感受你說的涼爽。”

兩人并立站在橋上,扶着欄杆,微微揚起頭,感受着從黃浦江上吹來的涼風。這一刻的感覺太美,時間仿佛靜止不轉,江水卻不停流淌着流淌着。愛人在身邊,相守相伴……

沁心調皮地睜開一隻眼,偷偷看向鐵明。夕陽的光暈染紅了他的額頭,他的鼻尖,親吻他的雙唇。這是我愛的人,他也愛着我,世間最美好的感受莫過于此:兩心相愛,兩情相悅。

我站在你身旁,你站在我身旁。捉摸不定的風是愛人的語言,汩汩流淌的江水是愛之不盡。晴光多美好。想你是晴天的顔色,把我的心情照亮。自從有了你,我的生命從此多了意義。

讓白雲,讓清流水見證我們的愛情,愛無痕愛有迹,在愛人心中愛人最美。過會兒鐵明睜開眼,這一刻視野好清晰。世界仿佛更加美麗。

鐵明牽起沁心的手,兩人漫步橋上。

“沁心,雙十國慶去哪玩啊?”

“唔……我要去巴黎,去看埃菲爾鐵塔,去廣場喂鴿子,去……”

沁心撓着腦袋,翹着小嘴思索着,可愛兮兮的真想讓人捏一把她圓潤嬌俏的小臉,想象中她嬌嗔地一打你的手,揉着自己臉蛋兒的情景,像個孩子似的惹人愛。

鐵明偏頭看着她,微笑着,勾了沁心嬌膩的小鼻子一下,說:

“你呀,你爸爸真是把你寵壞了。”

“咯咯咯……”

沁心甜甜地笑了,挽着鐵明的胳膊,望着他滿臉都是敬慕。鐵明伸出手來,輕輕撫着沁心柔密的頭發,指尖溫柔地穿過她的發絲兒,捧住她的臉,撩動起少女小情緒。

兩人默默對視,手牽着手,腳尖靠攏。沁心張嘴仰頭笑意盈盈,鐵明也微笑着,撥弄着沁心的眼睫毛,在指尖搓着愛撫。她的睫毛纖長綿密如蛾子的羽翼,一開一合間說不出的溫柔俏皮。

鐵明玩上了瘾,不肯收手了。沁心感覺睫毛有些癢了,撅起了嘴,不開心地看着鐵明,要他停下來。鐵明痞痞地壞笑,撮起了沁心的小嘴,“呵呵”笑着說道:

“就喜歡看你撅嘴的樣子。”

沁心上下兩瓣嘴被撮成了葫蘆,艱難地翕動着嘴唇,抗議着:

“你快放開,不然我咬你。”

鐵明呵呵笑了,放開了她。沁心雙手揉着肉肉的小臉,不滿地瞪了鐵明一眼。

兩人繼續走着,也不坐汽車也不坐黃包車,就這麽手牽手、肩挨肩慢慢悠悠地閑逛閑聊。路過一個棉花糖攤位,沁心瞅直了眼,走不動了,鐵明會意地笑了,買了一個粉紅的紅糖的給她。

真是少女的心思啊,粉色的棉花糖如雲朵一般美好,松軟夢幻,入口即化,甜絲絲回味無窮。沁心接過鐵明給她的棉花糖,自己先不吃,扯下一縷喂給鐵明吃。棉花糖的味道不就是糖的味道,到底爲什麽比糖好吃,不就是因爲它像棉花嘛!

“我從前不喜歡棉花糖,不喜歡粉色。”

“哦?那現在又是爲什麽?”

沁心低頭,抿嘴一笑,說:

“因爲你哦!”

“因爲我?”

鐵明不解,看過沁心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呵呵,粉色是戀愛的顔色,少女的愛情是粉色的甜蜜浪漫。越來越濃,越來越深,到了結婚的時候,就成了大紅色,幸福地往下滴水。

哈!我可愛的沁心,鐵明摟緊了她。兩人沉浸在幸福中,殊不知,厄運已經悄悄盯上,像一條黑蛇一樣甩着尾巴,吐着信子,冷冰冰地盯着這對戀人。

他倆走着走着,路過了一家洋娃娃店。老闆真有心機,把幾個新到的漂亮的娃娃擺在櫥窗裏,還特意搭出了一個下午茶的場景。看過去不就是兩位美女在花園裏喝下午茶嗎?太有意思了。

沁心又走不動了,兩眼發出興奮的光芒,直愣愣地看着一動不動。

“喜歡嗎?”

沁心笑着低下了頭,扯着鐵明的衣袖,來回輕輕搖擺着,就像一個讨糖吃的孩子。鐵明明白了她的意思,喜歡我就買給你。

“等我進去買來給你。”

沁心點了點頭,放開了他,背着手,滿懷期待地看鐵明跨進了商店的門,等他捧着娃娃出來。沁心一定不會知道,她背後有雙眼睛同樣也等着鐵明進去。

鐵明再謹慎再小心也有疏忽的時候。他以爲他陪着沁心,就沒人能接近沁心,沒人能從他身邊把沁心劫走。沉浸在幸福中的兩人渾然未覺蛇蟲鼠蟻就跟在身後,虎視眈眈,現在機會來了。

“老闆,謝謝你。”

鐵明捧着娃娃,興沖沖地出來,卻不見了沁心。這小娘不會和自己開玩笑吧?于是喊過她幾聲,四下尋去,卻怎麽也找不見。

“沁心!沁心!”

這丫頭……啊,該不會是……鐵明不敢想下去,一下慌了神,手中的娃娃掉落在地,沾了一臉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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