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上滬之後發生了什麽？”

周昊直勾勾地盯着他，但後者卻笑道：“太多了，一句兩句話說不清楚，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和光不收拾你，隻是因爲沒騰出手，如果我是你的話，要麽加入和光，要麽就把所有人遣散，你惹不起和光，同樣也惹不起聖主教。”

“嗯？”

“看在咱們往日的情份上，透露你點消息。”

懶洋洋地靠在牆上，随手一指就震碎了他們頭頂的一個沒用的監控攝像頭，尴尬地笑道：

“職業習慣了，看見這種玩意兒就忍不住，說點有用的吧，和光和聖主教的人和談了，準确來說應該是合作，也就是說，兩個組織很快就能騰出手來，而與兩個組織都有瓜葛的你，境況就沒你現在這麽好受了。”

“也就是說，你是作爲合作方過來替聖主教解決張末的？”

“這麽理解也可以，如果沒出意外的話，這事兒領頭的就是張末吧，一開始我就說過了，他必須死，其他人無關緊要，聖主教看的隻不過是個态度問題，你應該慶幸是我來，否則死的人絕對不止他一個。”

大胡子瞬間暴怒道：“合着我們還得謝謝你了，草泥馬的，你踏馬真不是個東西，咱們真是瞎了眼了才認識了你這麽個狗玩意兒！”

“你别着急罵。”

李升泰然自若地笑道：“其實聖主教的人沒什麽大作用，那幾個神官也不過得到了點聖主留給他們的一點能力罷了，但聖主就不同了，起碼我所認識的人，綁一塊兒也不可能對付得了他，這也是爲什麽和光會和聖主教和解，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因爲——”

說到這兒他故意一頓，幾秒後才繼續道：“而是因爲…昆侖的大門要打開了，兩邊誰也耗不起，隻要能進入昆侖找到裏面的一樣東西，誰就能成仙，成仙你懂嗎？反正我是不懂，這玩意兒太虛無缥缈了，不過那東西另外一個作用卻能讓所有人心動，那就是一旦得到它，就可以控制整個Y洲境内的活屍！”

“……”

周昊嘴角一抽抽，李升的話他絲毫不懷疑，因爲當初唐仙兒就是這麽跟他說的，如此看來各方人馬都想得到昆侖裏面的一樣東西，然而想要進去，卻需要一個像唐仙兒一樣的“領路人”。

“好了，話也說的差不多了。”

李升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你之前救過我的命，最後再給你一個消息吧，聖主教的人還是不會善罷甘休，讓你加入我們可能夠嗆，所以你現在唯一的一條路，就是趕緊把你的老婆或者兄弟帶走，你現在應該是在等鐵山的人吧，别等了，那人這輩子也來不了了，早點行動吧，别等到都死光了你才知道後悔，我隻能保證十五天之内，你們這裏安然無恙，當然前提條件是張末必須死…”

“什麽意思？”

沉下心來，周昊還是沒能理解聖主教爲何能突然發瘋，按道理不過是殺了群聖主教的工具人而已，頂多殺死一兩個神侍和幾個使徒罷了，根本犯不着像李升說的這麽重視。

“你們還不知道到底幹了些什麽吧！”

剛轉過身準備走人的李升回過頭來笑道：“簡單來說，聖主教在這裏創立獸營，就是爲了“養蠱”，你們應該也看見過，他們把那玩意兒叫做聖甲蟲，其實就是他們用屍毒養出來的屍蟲，通過把這些聖甲蟲植入幸存者體内讓他們自相殘殺，優勝劣汰，最後得到的聖甲蟲，就被他們稱作“聖子”，主的兒子，由它寄生的人類将擁有聖主的一部分力量，還是那句話，這東西對我來說太玄了，在我看來，頂多就是變異的方式和控制的人不同罷了，這樣的計劃全國各地都沒幾個，你們直接讓他們辛苦了幾個月的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聖主教的人絕對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懂了。”

周昊點了點頭，估計這種事兒對他們來說是秘辛，而對于李升這個級别來說，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發問道：

“鄭毅呢，他應該沒事兒吧。”

“沒事兒，他現在和我一樣，都是進化者。”

李升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如同閑庭漫步一般，一路上暢通無阻，兩旁的戰士很自然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沒有命令誰也不敢攔住，一會兒的功夫，他便騎上一輛摩托車不見了蹤影。

“昊子。”

胖子臉色有些難看道：“升哥到底怎麽一回事兒，我感覺他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隐，但又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是變了一個人，他以後就是3号，不是李升。”

顫顫巍巍地點上一根煙，還沒吸上一口，周昊便急忙說道：“趕緊去看看末子！”

三人火急火燎地往那兒趕，大胡子一邊走一邊罵，從李升的祖宗十八代一直罵到了他以後那沒屁.眼的兒子。

“怎麽樣柱子，張末有什麽事兒沒？”

“在裏面搶救呢，還不知道情況。”

王大柱扣着頭皮，煩躁道：“他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說翻臉就翻臉？”

“這事兒以後再說。”

周昊擺手示意不要再提這事兒，小二不過是被踢昏了過去，并無大礙，但張末可是被打中了心髒，一個不好神仙都救不活，還好沒一會兒一個摘掉眼鏡的醫生走出來笑道：

“他運氣太好了，就差兩厘米不到，就觸碰到了心髒，現在隻要好好靜養就不會出大問題，不過這傷到底是什麽東西造成的？傷口近乎完美，找不到任何子彈或者刀槍造成的痕迹，我做手術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麽完美的傷口！就好像機器瞬間切割一般。”

“這你就别管了。”

聽了他的話，衆人同時松了一口氣，周昊瞅了一眼他面前的工作牌，嚴肅道：“李醫生，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如若不然，就隻有滅口這一條路能走了你明白嗎？裏面那個人已經死了，天王老子來他也還是死了。”

“明…明白。”

李醫生汗水立馬就下來了，忙不疊答應，周昊這才指着外面一名戰士沖他笑道：“跟着他去領點糧票吧，算是封口費。”

“不了不了，我保證不會洩露出去！”

腦袋搖成了個撥浪鼓，李醫生立刻回絕，王大柱緊跟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堆糧票來塞到他懷裏：“讓你拿着就拿着，别踏馬叽叽歪歪！”

“好好好…”

李醫生拿過錢趕緊離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周昊沉默了半晌，凝重地開口道：

“把所有的高層全都叫過來吧，我說的是所有，其中包括你們的家屬。”

“什麽意思，開大會嗎？”

“差不多吧…”

周昊沒詳細說，而是給鐵山城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卻怎麽也打不通，按照李升的說法，趙成虎應該已經沒了，整個鐵山城也亂做了一團。

距離不遠，人來的也挺齊，高承志之流不用說，甚至是和王玥一塊兒的幾個小兄弟都來到了白沙鎮，隻是能坐在會議廳裏的人少之又少。

“今兒幹嘛啊，沒聽到風聲啊。”

“估計是重新安排職位吧，現在白沙鎮已經完全打下來了，各個職位都空着，跟咱們沒什麽關系，不過還是說不定能換個好點兒的職位。”

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人來齊了，沒到的也是做其他的事去了。”

碩大的會議桌，周昊坐在主位上，各個高層分坐兩排，挺喜歡湊熱鬧的華子這個時候都沒蹭到個好位置，隻能站在一旁，畢竟他并沒有正兒八經的職位。

“今天讓大家過來，是來商量商量散夥的事。”

周昊很平常地開了口，下面卻一片死寂，個個膛目結舌，不知道他是怎麽突然腦袋抽抽了，還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周昊，按理說我沒有資格說這話。”

高承志站起來率先開口道：“不過現在聚集地越來越大，有些事不能兒戲，不能你想幹嘛就幹嘛，這種玩笑話還是不要開的好…”

“我既然把這麽多的人都叫過來，當然不是爲了開個玩笑。”

敲敲桌子示意讓高承志坐下，周昊掃視一圈道：“來的都是自己人，我就敞開說了，獸營的背後站着的是個邪教，和他們對着幹無異于雞蛋碰石頭，剿滅獸營的命令是我下達的，包括我在内的參與者，都是他們報複的對象。”

“瑪德幹他就完了，咱們缺啥？”

大胡子惡狠狠道：“槍炮咱們都有，獸營聖主教算個幾把，能剿滅一次就能剿滅他第二次，從江心島到施州，咱們什麽時候虛過？大不了就和他們拼了！”

“你拼的過導彈嗎？”

周昊冷聲問道，手指着牆上的施州地圖，“幾顆導彈扔在咱們頭頂上，整個聚集地都得飛灰湮滅，一個都活不了，咱們往哪兒打？連敵人的位置都不知道，火炮就是個擺設，你說，咱們拿什麽跟他們拼？如果人少還好說，但我們這兒這麽大的幾個聚集地，完全就是活靶子。”

“不至于吧，爲了咱們直接毀了幾個聚集地，殺掉幾萬的幸存者…”

“沒什麽不至于的，獸營的人會因爲幸存者是無辜的而不殺人嗎？”

周昊拍着桌子朗聲道：“獸營的殘忍你們就算沒有親眼見識過也略有耳聞，他們就是一群瘋子，殺完人還得說是爲了拯救你們上天堂，你指望着他們有負罪感？邪教組織從來沒有什麽該殺或者不該殺，在他們眼裏，每個人一出生就是有罪的，除了贖罪之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讓你死。”

“那你的意思是……”

高承志心裏也開始打了退堂鼓，還以爲周昊是想“杯酒釋兵權”，沒想到看似風平浪靜的墳頭村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張末…已經死了，我們接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解散聚集地…”

一字一頓，周昊說的每一個字的聲音在衆人的耳朵裏都放大了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