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脫殼？”

遠遠跟在後面的屍妖居然說了句成語，逼格立馬就上來了，隻見那團火焰中間竟然冒出個人影，和周昊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不過黑不隆秋連鼻子眼睛都看不明白。

聖主愣了這麽一會兒，可那影子卻一頭撞向了光團，速度快的很是激情，遠在九樓的屍妖當然更沒反應過來，聖主終究是認命地長歎了一口氣，整個人也仿佛衰老了幾十歲，一刹那的時間皺紋就布滿了臉，連身體都佝偻了起來。

“師傅，你忘記了，周昊能魂魄離體啊！”

何聚貿驚喜萬分，使勁兒地搖了搖旁邊的唐仙兒，而唐仙兒差點兒都掉眼淚了，抹了一把眼睛，

……

在天火飛過來的那一刻，周昊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終于明白了聖主是怎麽憑着魂魄就拿到了傳承者都在争搶的東西。

在天火的高溫燒毀他身體的同時，不用他控制，魂魄自個兒就跳出來了，而且失去了身體的那刻，他的“腦袋”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這才是他最完美的狀态，不假思索的，他就撞向了那團光團。

……

“嘀嗒……嘀嗒……”

好像是水滴落在石頭上，又好像鍾表轉動的聲音，周昊睜開了眼睛，頓時發現整個空間都靜止了，除了那聲音之外，什麽都聽不見，如同待在了真空裏面。

聖主，屍妖，還有躲在五樓的鍾家民，三樓的董浩，一樓的唐仙兒幾人以及一些不認識的誰誰誰，全都定格成了照片似的，周昊甚至能看見把他燒成渣子的天火，如妖豔的花瓣一般懸浮在空中靜止不動，若不是自己還能行動自如，他真覺得他現在已經死了隻剩魂魄，但神奇的是，他的身體本就應該被那火給燒毀了，然而現在他卻又擁有了一具完好無缺的身體，正如無限複活的聖主一樣，包括衣服都完完整整跟之前的一模一樣。

這讓他心裏一喜，看來唐仙兒說的沒錯，“昆侖”真能讓死者複活！

“聖主？”

試探性地喊了喊，聖主仍是紋絲不動，周昊大着膽子走了過去，準備削死這丫的，誰知道他剛準備用撿的刀插聖主眼珠子，聖主竟猛地睜開了眼睛，把他吓的一個跟頭又摔了回去。

不怪他吓成這樣，聖主睜開眼睛的同時，一道沖擊波也釋放了出來，打中他必死無疑，然而這一次聖主的拿手絕活卻掉了鏈子，打在他身上跟棉花糖似的，一點兒威力都沒。

“我輸了……”

聖主看破塵世般地放下了手，望向了十層中央的位置，周昊也跟着他看的方向扭了頭，居然看見個大波妹，五官精緻的不像樣子，還cosplay似的穿了身性感貓娘服，頭上的貓耳朵，屁股後面的貓尾巴栩栩如生，而且随着動作左右擺動，讓他忍不住喉頭一聳。

“我等了三百多年，本是勝券在握，可還是……”

聖主不停地搖頭，那大波妹走過來面無表情道：“你沒機會了，這是最後一次“昆侖”開啓。”

“哈哈哈，罷了罷了，活了這麽多年，我也活膩歪了……”

聖主竟流下了兩行淚，說着身體就緩緩消散，無論是衣服還是皮肉，都變成了破布片似的掉落在地上，隻剩裏面看着有些透明的魂魄，而那魂魄卻對着大波妹乞求般地開口：

“能讓我做個好夢嗎？”

“可以，這是你應得的。”

大波妹點了點頭，聖主笑着就消散于天地間，周昊看的出來，聖主這是自行

了斷了，活了幾百年，連個朋友都沒有，收的徒弟都跟他反目成仇，聖主這幾百年過的絕對沒什麽滋味，能讓他撐下來的應該就是這次的“昆侖”開啓的契機。

仿佛知道周昊要問什麽，大波妹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也是個可憐人，做了這麽多也隻是爲了他的妻子，可惜方式太激進了些，爲了一個人就想毀掉整個世界。”

“你是……西王母？”

周昊小心翼翼地問道，鬼都知道這大波妹不好惹，但那大波妹卻搖頭道：

“不是，但也可以是，準确的來說，我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昆侖”，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就是“昆侖”的代表，恭喜你，你通過了我們對你的考驗。”

“這個……你們“昆侖”裏邊兒的人都這麽開放嗎？”

周昊眼皮子動了動，誰知那大波妹竟很不理解地回答道：“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樣子嗎？在你通過考驗後，我們會根據你的喜好來幻化出人形……”

“别别别，換成你自己的模樣吧，你這個樣子咱們說話不太方便。”

看着大波妹捏了捏那地方，周昊小宇宙都快爆發了，趕緊來了個非禮勿視，大波妹緊接着搖身一變，這才變成了個正常着裝的女人。

“我們是沒有形态的，既然你不方便，我就随便找了個人類女人當模子。”

“通過了考驗，有什麽好處啊？我沒聖主這麽貪，稀奇古怪的能力我一個都不要，你隻要幫我複活幾十個人就行了，這要求對你們來說不高吧？”

“确實不高，不過我們也做不到。”

女人沉聲道：“實際上，我們甚至不會給你像聖主一樣的能力，聖主是個變數，他曾經答應過我們一件事，但是他沒做到，爲了防止這樣的事再次出現，我們并不會給你多大的好處。”

“什麽意思？合着我費這麽大功夫，死了這麽多兄弟，就是爲了來這兒旅遊的？”

周昊立馬就怒了，外面把這地方吹的神乎其神，又是統治世界，又是主宰人類什麽的，到了他這兒居然丁點兒好處都沒撈着，不由得他不生氣。

“不，你到了這裏，起碼能夠知道真相，關于你們這個世界的真相。”

女人緩緩說道：“我們在裏面眼中就是神，但實際上，我們最開始和你們一樣，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類，隻是幾千幾萬年沒有當過人了，我連自己的模樣都已經不記得了，外面那些村子，你覺得是做什麽用的？”

“實驗基地？還是你們爲了打發時間弄出來好随意改變他人命運，把人當螞蟻圈養起來找樂子的？”

周昊不客氣地說道，他現在對“昆侖”絲毫幻想都沒了，既然什麽都幹不了，那還不如随着自己性子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而已。

“你說的很對，他們就是一些試驗品。”

一揮手，身邊就多了些吃的喝的，躺的坐的，女人拿了杯奶茶，坐在沙發上繼續說道：

“他們全都是已經死了的人，而且每一個都對這世界眷戀不已，無論是強烈的恨意，還是強烈的愛意，都能夠讓他們留下來，但是很可惜，死了就是死了，當他們真正意識到自己早就死了之後，也就隻能慢慢消散，而我們實驗的目的，就是盡可能讓他們消散的過程變長，最長的一次，堅持了三百多年，當然實驗對象數量很多，數量越多，便堅持的越久，相反實驗對象隻有幾人的實驗區，消散的過程速度非常快。”

“有什麽用，不過是你們取樂的玩偶而

已，你們幹的也真幾把不是人事兒，拿死人當電視劇看呢？”

“你還沒猜到嗎？當年的聖主可是一點就透。”

女人表情十分詫異地看着他，好似看着個弱智，周昊皺着眉頭愕然道：

“什麽意思，你踏馬别裝謎語人啊……不對啊，你的意思是……這整個世界……都是……”

“沒錯，人數越多，持續時間越長，這整個世界就是個大型的實驗基地。”

女人說出了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周昊驚疑不定、打着結巴道：“你們有病吧，合着我們都是你們的實驗品，我們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整個世界也就跟楚門的世界一樣？”

“不，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隻是打個比方。”

女人接着說：“實際上，我們也是這個實驗基地的一份子，這麽跟你說吧，再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世界突然就被毀滅了，我們推測應該是隕石撞擊了地球，突如其來的災難讓地球上的所有生物一瞬間死去。

拿現在來說，有的人死了，但是他自己卻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他就成了我們所謂的鬼魂，當然這隻是個例，可這麽多的生物同時死去，根本沒人能反應過來，所有人都認爲自己沒死，所有人都覺得自己還活着，因此他們仍然保持着災難發生前的狀态，在那一刻，雖然真正的現實世界已經消失了，但無數人的意識又組成了一個新的世界，這也就是我說的“實驗基地”。”

“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周昊拼命搖頭：“照你說的很久之前地球就已經毀了，這些人的意識也不可能延續的了這麽長時間，甚至還能繁衍下一代，這根本說不通！”

“你聽說過你們人類的射手假說嗎？”

“聽說過，《三體》裏面看見的。”

射手假說就是當一名神槍手，在靶子上每隔十厘米打出一個洞來，如果正巧這個靶子上面生活着一種二維智能生物，他們當中的科學家觀測到了這一現象，便發現了一個偉大的定律:每隔十厘米，必然會有一個洞。

周昊的關注點兒卻在那女人的稱呼上，她說他們以前都是人類，可現在卻一直在說“你們人類”，她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了超脫于人類的一種高級生物。

“你們的世界正是由一個又一個的“常識”堆積而成的。”

女人又說道：“若是有一個人說地球是平的，肯定沒有人信，但若是一千人，一萬人，甚至幾十億人都這麽認爲，那麽地球就一定是平的，可是真實存在的地球卻是圓的，當那幾十億人突然發現了這個真相，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相信地球是圓的呗。”

“災難發生後，仍然有的人發現了問題，畢竟這由所有人的意識産生的世界，不可能每一個方面都符合所有人意識的要求，這就形成了很多的“漏洞”，有一批人發現了這一漏洞，他們知道，這些漏洞應該消失，因爲如果越來越多的人發現漏洞，發現了這世界是假的，終究有一天，剩下的人的意識就無法支撐這個虛拟的世界，所以這些人就開始聯合了起來，給這個世界制定了合理的規則，不斷完善，不斷修補那些漏洞，這才使得這個世界一直延續下來……”

“所以“昆侖”，就是最早發現漏洞的人？”

周昊感覺他的世界觀在這幾段話之後都被颠覆，女人說的話也解釋了他們哪兒來的這些力量，所謂的言出法随，不過是對規則的完美利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