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天卻沒有回答,而是臉色微變,一步踏空,飛出門外,來到天晴宗中央大殿的屋頂。
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個天晴宗道場,以及南邊首都聖胡安的萬家燈火,還有一座座壯美的葵蓮。
傲立虛空,一種俯瞰天下,壯還激烈的豪情,頓時從心底油然而生。
“道友前來,爲何不出來一見?”
姜天一撫衣袖,大殿屋頂,便是出現一張精緻的小桌,其上還有青玉打造的酒杯酒壺。
姜天信手一招,酒壺飛來,從天星世界帶來的清冽的仙釀,精準無比地傾入酒杯中,酒香四溢,然後用朱雀之火微溫,頓時,香飄十裏,醉人無數。
“好酒!看到姜仙師溫酒仙家手法,老道真是白在這世界上走一遭,不懂酒啊!”
雲層深處,一個寬袍大袖的道袍老者,腳踏雲霧,沐浴月光清輝,淩空而立,似乎是踏月而來的仙人般。
“哈哈,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此酒,叫‘醉仙人’,乃是天星世界乾坤道人李龍淵的珍藏!先生頗有仙人之風,此酒真可拿來招待貴客!”
姜天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那道人來的好快,也不見雙腿怎麽移動,身形一晃,便是橫跨數公裏距離,飄然來到姜天跟前坐下。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雙眸放光,贊道:“不愧是仙家之釀,好酒好酒!”
“昆侖宗宗主,李無極!”
姜天也在他對面坐下,漫不經心地一笑道:“華夏諸多名山中,你昆侖宗,爲道教祖庭,天下共尊。
而我曾敗龍虎山天師宗張千雷,殺古武當陳平安、誅峨眉派郝太沖……道門一脈,死在我手裏的,數不勝數!你來找我,是想一戰,還是僅僅來喝酒呢?”
此人,正是昆侖宗宗主,李無極!他輩分很高,壽元悠長,修爲深不可測,哪怕以葉天人之強,當年都曾得到其指點,是昆侖宗的天下行走,代昆侖宗幹涉世俗,力挽狂瀾。
昆侖宗缥缈神秘,遠離世俗,号稱真正的隐門,不到真正的滅世之災,絕不輕易出山。
據說其道場藏匿在空間陣法深處,處于一片折疊空間之中,本質上甚至可以說是距離地球最近的次元世界。
姜天在華夏諸多半隐宗門縱橫殺戮,屢屢掀起腥風血雨,但昆侖宗卻一直袖手旁觀,從未幹預。
“老朽還沒老糊塗!”
李無極把玩酒杯,目光如注,笑道:“世人都道你姜太初是個殺人狂魔,雙手染血,兇焰滔滔,動辄殺人滅族,但我李無極卻知道,你姜太初從來不濫殺無辜,欺淩弱小。
所殺的,都是那該殺之人!”
“哈哈,就憑你這句話,當飲浮一大白!”
姜天爽朗而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給李無極加酒。
此時,葉天人上得樓頂,納頭便拜,露出深深的感激和恭敬之色,道:“不肖徒兒葉天人,拜見師尊!拜見宗主!”
至于其他人,根本沒有資格上來拜見。
隻有黃靈兒在一邊幫忙倒酒。
“天人,你起來!”
李無極露出一絲贊賞,臉色和煦地笑了笑。
葉天人恭敬地站立在一邊。
李無極搖頭笑道:“這個師尊,我當不得。
當年,我隻是指點你一二,并沒有那收徒典禮。
宗主,這二字,我也當不得!”
“爲何?”
葉天人詫異道。
“我已經把宗主之位,交給姬慕仙了!現在,是個散淡閑人罷了!”
李無極笑道。
“這……”葉天人愣怔一下。
忽然想起相傳李無極已經五百歲高齡,而他隻有築基三層,壽元恐怕也将近了。
要知道,地球靈氣枯竭的厲害。
在築基這個層次,修爲強大,并不意味着一定能活得更久。
因爲沒有外在靈氣的滋養,肉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枯竭崩碎,這道理,就好像一個壯漢,需要更多的食物滋養一樣,力量越大,消耗越大。
按照姜天的說法,除非凝結金丹,真元無盡凝萃,才可以依靠内蘊的真元,緩緩釋放,維持更長的壽元。
于是,他轉移了話題,點頭贊歎道:“慕仙師弟,天賦絕豔,悟性驚人,且有大智慧大毅力,今後,一定會把昆侖宗發揚光大!”
葉天人,鐵骨铮铮,一生不弱于人,敢于向天出劍,力戰仙人。
若說他今生服氣什麽人,便是隻有兩個,一個自然是姜天,另外一個就是這姬慕仙。
當年葉天人拜入昆侖之時,姬慕仙不過十幾歲,卻已經抵達神境,現在經過幾十年苦修,恐怕已經達到築基層次。
當然,昆侖宗是一片洞天福地,靈氣充溢,得天獨厚。
且有諸多來自于先秦時期的功法傳承,這也是他突飛猛進的條件。
不過,姜天也曾經遨遊太空,有萬載的壽元,功法經驗優勢還勝過姬慕仙一籌。
所以,從這個方面來說,沒準,姬慕仙在天賦和體質根骨上,甚至可能超過姜天。
“哈哈,有什麽發揚光大的!昆侖宗,遠離塵俗,不問世事,不像姜仙師這樣有經天緯地,經世濟民的雄才偉略。”
“我們隻是追尋生命的真相,尋找自己的本真罷了!”
李無極淡然一笑 ,輕輕搖頭,态度謙遜,也超然物外。
“讓無極道友見笑!”
姜天客氣道:“我是那看不開的人,汲汲于名利,勞碌于紅塵,沉溺于情愛,不像無極道友這麽心境淡泊,才高意遠,令人敬佩!”
姜天話雖這麽說,但絕無絲毫敬仰之意。
李無極也隻是随口應承幾句,和姜天一起抿了幾口酒。
“姜仙師,你曾經橫殺天國、天星兩界,莫非已經達到金丹境界?”
忽然,李無極滿臉希冀地問道。
“沒有!我隻是築基四層!”
姜天也不隐瞞,直言道:“隻是,我鑄煉出特殊體質,才可以發揮超強戰力,力撼金丹!”
“體質特殊?”
李無極眸光一亮,露出幾許豔羨之色,贊歎道:“在華夏的武道和術法領域,還沒有依靠煉體提高戰力到可以硬撼金丹的程度的。”
“像外家橫練宗師,強行煉體,也隻能止步于神境,且會損傷壽元,所以往往需要虎狼大藥來滋補!”
姜天微微點頭,說道:“我這煉體之術,也用了無上寶藥滋養,不會損傷壽元!”
其實,他還有所保留。
這些神體都是拿最珍貴的天材地寶煉制而成,不僅不會損傷壽元,反而會延長。
聞聽此言,李無極臉上的羨慕之色更濃郁幾分,搖頭感歎道:“唉,姜仙師,你年紀輕輕就踏入築基四層,壓過老朽一籌,老朽這些年勤修苦練,卻是白練了!”
“老朽這一生,恐怕金丹無望了!姜道友倒是金丹可期,超脫這個世界啊!”
察覺到此人話語裏的蕭瑟落寞之意,姜天心有戚戚焉,葉天人也臉色傷感。
姜天雖然秉承有教無類,但也絕不會輕易傳授李無極無上功法。
哪怕會傳,也要此人忠誠可靠之後才行。
姜天轉移了話題,正色道:“無極道友,你找我所爲何事?”
李無極臉色微微凝重,看了一眼黃靈兒,說道:“姜仙師,剛才這丫頭擔心靈氣複蘇會引起世界大亂。
其實,老朽也是擔心如此!姜仙師,此事慎重,你要三思而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