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海拿着屍體的一部分，跪倒在了地上。這個完整的屍體，又一次被切割，隻不過這一次的切割方向有所不同，從肩部一直到腳底，人被豎着切開了。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民警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元海，他沒有料想到屍體竟然會出現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當屍體被分開的那一刻，血液也流淌了出來，躺在地上的那一塊屍體，出現了一條一米多長的切割痕，那切痕很直很直，一看就是一刀直接切下來的。它讓人們想到了切紙刀切紙時的畫面，一刀下去，紙張被完完全全分開，很是整齊。

從屍體的側面，可以清楚地看見它的内部，内髒、骨骼、肌肉，全部是平整的切痕，它們共同拼湊成了一個大大的平面。

此時，元海也感到了恐怖，如果說橫着切割屍體會讓人震驚的話，那麽這種豎直的切割足以使人感到恐懼無比。元海等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有什麽樣的力量可以把一整個人豎着切開，而且如此平整，它一定是不可思議的力量。

元海将手中的屍體慢慢放下，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此時，從這一塊屍體上流出的血液已經把元海的雙臂染紅。

“元…元隊。”大約過了一分鍾的樣子，黃翔久才把意識從剛剛的震驚當中移回來，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沒事兒吧？”

“哦…我，我沒事兒？”元海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态，來到了刑偵大隊這麽多年，他還從來沒有如今天這般失常，這兩起案子都太特别了。

“元隊，這屍體…怎麽辦？”黃翔久接着問道。

愣了好半天，元海才輕聲地說“擡回去吧。”

“是。”黃翔久指着幾名離得最近的警員，命令道“你們兩個負責擡這一塊，你們擡那邊的一塊。”

黃翔久吩咐着，可是那幾名警員卻并沒有伸手去搬，他們不是想要違抗命令，而是由于害怕，面對這樣的畫面，使每一個正常人都會感覺到恐怖，一具完整的人體，說斷開就斷開，它讓所有人都心生膽怯。

“快點，非得我親自動手嗎？”見幾名警員動作遲緩，黃翔久很不高興。

“别難爲他們了，讓他們緩一緩吧。”元海反倒變得和藹，他心知屬下們的心理感受。

黏在手臂上的血漿已經把元海的衣服染紅，這讓他很不舒服，尤其是當這些血漿來自于一個死人時，元海想要趕快把它們沖洗下去，于是，他走出了這間會讓人壓抑的房間，向着洗手間走去。

打開洗手池上的水龍頭，一股清水流淌出來，打在水池内，發出持續的嘩嘩聲。元海把雙臂放在急沖沖的流水内，任由清水沖洗着雙臂上的血液。

水流打在身體上時會給人以一種清爽之感，它讓元海一點一點地冷靜下來，緊張感也淡淡消去。

元海擡起頭來，在他的面前是一面普通的鏡子，“四目相對”，元海看到了自己的憔悴，在他的眼球上已經出現了幾條紅色的血絲，這些日子始終沒有好好地睡上一覺，讓元海變老了許多。就連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似乎在這短短的幾天，元海就老了幾歲。

不過，這會兒再看鏡子，最讓元海心跳加速的并不是面容上的蒼老，而是鏡子反射本身所帶來的思考。

“爲什麽？爲什麽這兩個房間裏都要用鏡子覆蓋所有的牆面呢？”這是元海始終沒有想明白的謎團。

如果說第一個人可能會有心理疾病，害怕看見鏡子中的自己，而兇手是要利用這種方法吓死對方。那麽，這第二個人呢？難道也存在一樣的心理疾病？要知道，這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可是，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原因，那又會是由于什麽呢？

要把一個人殺死，并用利器切割開，與這些鏡子又存在着怎樣必然的關系嗎？

如果答案是沒有，那麽這些鏡子存在的意義會是什麽？

如果答案是有，那麽這個關系又會是什麽？

……

看着這面普通的鏡子，元海的腦中出現了無數個爲什麽？兇手好像是在戲耍元海一般，他給他設置了很多讓人難以琢磨的條件，這些條件貌似沒有存在的必要，即使少了它們也不會對兇殺案造成任何的影響。但是，它們又在每一次都要出現，貌似與兇殺案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嘩嘩的流水始終打在元海的手臂上，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元海走神了良久。直到，從那個房間裏再一次傳出了尖叫聲。

“怎麽了？”元海回過神來，轉身朝着案發的房間跑去。

又是那樣的畫面，所有刑警都驚呆地站立在房間内部，雙眼發直，像是木頭一般地看着地上的屍體。

再看那屍體，它又一次變了摸樣。

如果說剛剛被分開的隻是屍體的第一段，那麽這具屍體并不隻是被分開了一次。此時，屍體的第二個切割面出現了。

從屍體頭部的中心稍微往右一個手指的距離，一直到屍體的裆部，一條長長的切割面再一次将屍體分隔成了兩半。

這一次的切割與上一次相同，并且平行，它是那樣的筆直，沒有任何的彎曲。

這具屍體與上一具一樣，也是被兩刀切開，除了切割的方向不同以外，幾乎沒有太多的區别。

見此場景，元海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他早該想到的，屍體還有第二處切割，隻是剛剛的驚吓讓他暫時失去了理智，沒有多去思考。

邁着沉重的腳步，元海走到了屍體的近處，蹲下身子，看了看這第二處切割面，依然是一個整齊的平面，可以初步判斷是一刀切下去的。

随之，元海拍了拍旁邊的辦案民警，安慰道“沒事的，不用擔心，把屍體擡起來吧。”

“哦…哦，好。”此時，這位民警才從剛剛的驚吓中回過來神，他趕忙起身，繼續搬起屍體的這一塊。

“好了，大家都不要傻乎乎地站着了，你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畫面了，隻不過是切割的方向不同而已。大家繼續幹活，在現場再仔細找一找可能遺漏的線索，如果沒有什麽新的發現，咱們就收隊。”元海的聲音低沉，可以看得出他心中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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