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或許是有心人藏了起來。知悉興國無望,所以保留最後實力,暗中經營。”
“而根據那些人的的紋身,想來當初陳氏皇族的暗衛,便是由明德長公主的龍城衛衍生而來。”
“這樣恰好能夠說明了龍城衛爲什麽直到後晉覆國都是消聲匿迹了。”
太子看着她,忽的笑了,
“可這些都是你的猜想,沒有證據。”
陸明溪斂了斂眸子,看向他,
“現在是沒有證據,可等抓到人,問一問不就行了?”
太子看着她的眼睛,那裏面神采奕奕,仿若裝着天上星辰,
“你這人,真的好生自信,你憑什麽以爲你能抓住?”
陸明溪挑了挑眉頭,
“不是我能抓住,是我們。”
“别告訴我這麽多天了,你什麽也沒查到,那些黑衣衛躲不遠,一百多人呢,不是一隻蒼蠅或蚊子,盛京附近,絕對有蛛絲馬迹。”
有了賬本,還有他們手中本來的證據,将朝中的那些人給拔出來不是難事,而他們之所以按兵不動,還不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有時候,太子殿下真的很想把她的腦袋給砸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兩人對峙良久,終究是他無奈的笑了笑,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陸明溪看向他,他開口道,
“我讓夜司查了,他們不敢進城池在翻雲山消失後,曾經在清涼寺附近出沒過,但是這群影子狡猾的很,也很會隐藏,一時之間,并不好揪出來。”
陸明溪看向太子,
“清涼寺附近?那不是我現在待的這裏?”
太子點了點頭,
“你最近注意點,一個人别瞎跑,也小心點,他們有可能藏在這附近。”
她再怎麽強也是一個人,而且還沒有内力之前再翻雲山,他們是便于隐藏,不敢鬧太大,而如今被逼,難免狗急跳牆,若是她如今獨自碰上,估計他們會殺人滅口。
陸明溪微微沉吟,
“你又沒有查到他們的聯系。”
她道,
“若是隻想要攪亂南楚内政,那些世家官員加上一個曲先生攪亂乾坤已然足以,那他們數百黑衣衛千裏迢迢,來到這裏是爲何?”
他們一直分析他們的身份,分析南楚内部的貪官蛀蟲,可一直不知道一個問題,他們這些黑衣衛,來到這裏,究竟是爲了什麽?
起事?人太少!
刺殺?人太多!
除非陸明溪擡起頭來,正好對上太子的眼睛,
“你猜到了?”
陸明溪搖了搖頭,
“他們這些人,人太少了些。”
若是要刺殺皇帝,皇帝在深宮大内,高手何其多,且不論禁軍三千,單是夜司高手,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太子笑了笑,
“若是有時機,未嘗不可。”
陸明溪擰了擰眉頭,
“哪有時機?”
她前思後想也沒找到什麽勞什子時機,除非皇帝外出狩獵,可這大春天的,春闱會試剛剛結束,朝中還有一大堆糟心事,皇帝哪來的那個心情?
太子笑了笑,
“沒有時機,可以制造時機。”
陸明溪看着他,一臉的不解,太子歎了口氣,
“太後信佛,皇上重孝道,今有釋迦摩尼佛骨歸來,你說皇帝會不會禦駕親臨清涼寺?”
陸明溪眸中長大,睫羽微動,
“那如此以來,清涼寺豈不是”成了賊窩?
太子殿下笑了笑,搖了搖頭道,
“這清涼寺,本就是前朝的護國寺啊”
陸明溪拖着下巴,眸子微眯,
“所以說,你們已經決定,要引蛇出洞了?”
太子看着她一笑,
“哪有那麽容易,皇帝九五尊位,怎能輕易做誘餌?”
陸明溪點了點頭,
“也是,爲了幾百餘孽,纡尊降貴的做誘餌,确實不太合乎規矩。”
她此時一邊坐在桌子旁,一邊吃着自己手裏寶貝似的藕粉桂花糖糕,一邊跟他讨論着,神色認真,可偏偏她這這張臉還帶着些許稚氣,兩頰帶着一點嬰兒肥,倒是顯得有些可愛。
燈光并不怎麽明亮的,太子看着一臉認真的陸明溪輕輕一笑,
“我該走了,總之這幾日你自己小心些,若是那邊有消息我會讓青羽來給你送,卷宗我帶走了。”
陸明溪點了點頭,
“還有,青羽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多帶兩分藕粉桂花糖糕!”
她一臉較真的看着他,
“剛才你吃的我的糕點,記得還!”
清涼寺齋菜這麽難吃,她還要指望着這點東西活呢。
太子被她這句話弄得哭笑不得,
“好,我讓他順便在給你帶兩斤芙蓉糕。”
得了他這句話,陸明溪笑的眼眸彎彎,
“好,記住啊!”
太子離去,陸明溪看着琉畫睡得正沉,便也沒有叫醒她,俯身将她抱到了隔間的床上,給她蓋了一床被子,而後便回去自己睡覺去了。
次日清晨,琉畫一早就醒了過來,叫着陸明溪起床,而後跟着安定侯夫人去大殿誦經做早課。
不止安定侯夫人,郡王妃也來了,相比于她身後神采奕奕的嘉成縣主,陸明澤與陸明溪兩人可謂是迷糊極了。
這木魚聲聲,再加上這誦經聲,陸明溪坐在蒲團上,打着瞌睡都要睡過去了。
琉畫看着自家小姐微微捂臉,正想要叫一下她,沒想到一歪頭,卻是發現二少爺已經睡了過去!
相比于認真誦經的嘉成縣主,這兩人可謂是無禮至極!
安定侯夫人已然在誦着經,十分虔誠,而身後卻是已然睡到一片。
畢竟安定侯府的夫人是清涼寺的常客,普智大師并未與兩個十幾歲的孩子計較,隻是在中午誦經結束的時候對着兩人開口道,
“兩位小友并無佛緣,若是不喜,下午可在寺内走走,外面也有法會,不必強求。”
他這一席話已然是給足了兩人面子,說的幾位委婉,陸明溪微微心虛,極爲禮貌的對着普智一禮,
“謝大師指點。”
普智大師對着她一笑,
“無妨。”
他這一說,安定侯夫人饒是再遲鈍,也有了察覺,對着那普智大師一禮,繞是歉意,
“小女頑劣,還請大師見諒。”
大師搖了搖頭,看向安定侯夫人,問道,
“令千金可是十七年前在寺内由上智師叔批命的那位小姐?”
安定侯夫人微微一愣,搖了搖頭,笑道,
“這是三女明溪,二叔遺女。”
普智大師微微了然,看向陸明溪,
“原來是二公子之女,當真是時光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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