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空慈眉善目,又是對着皇帝一禮,
“阿彌陀佛,清涼寺山火常有,後山有囤積的水庫,有小僧們即可,不敢勞煩禁軍,今日寺内生事,已是老衲過錯,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笑了笑,
“佛門本是清淨之地,大師潛心修佛,何來過錯。”
他說着,看向祁連玉道,
“傳朕旨意,讓東甯郡王派遣禁軍,全力助大師滅火。”
普空聽着微微彎腰,
“阿彌陀佛,多謝陛下恩典。”
普空離去,皇帝眸色微沉,看向祁連玉,
“後山山火,可與劭兒有關?”
祁連玉微微颔首,
“清涼寺後山藏污納垢,又有當初的伽衍大師設下的陣,前晉餘孽利用地形掩藏,想必太子殿下是沒有辦法,才會選擇放火燒山。”
他說着一頓,看向皇帝,
“不過陛下放心,如普空所說,春日幹燥,後山時有山火,不會引人懷疑。”
皇帝聽着輕輕一笑,微微攏了攏手,
“劭兒這性子,真做起事來,倒也想的周到。”
他說着說着似是想到了什麽,眸色微閃,看向了那山火的方向。
山火燃了不過半個時辰,便是有人救火,而此時,這片竹林卻是已然燒的七七八八。
普空面色陰沉,看着太子,狠狠道,
“你以爲放火燒了這片山林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他笑了笑,一副陰狠之色,
“你們趙氏竊國,就算是萬般遮掩,也改變不了你們亂臣賊子的事實!”
“你們欠大晉的,總會有報應!”
“如今你們還敢踏足這個地方,趙劭,你不得好死!”
他詛咒着,眸色狠厲怨毒,甚至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個拉出來罵了一個遍,而太子殿下顯然不想理他,一個眼神,提着他的那個夜司高手便是将普智的舌頭給扯了下來,他滿口鮮血,再也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趙劭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大晉?”
“趙氏竊國?”
“可笑至極!”
他嗤笑一聲,
“大晉建國,哪一片疆土沒有我趙氏的身影?”
“我曾祖父是與晉文帝有約,一生輔佐于他。”
“可陳氏昏庸,後人無一人可用,甚至讓宦官當權,禍亂朝政,百姓民不聊生。”
“軍閥四起,群雄格局,是我趙氏給他平的!”
“朝堂混亂,宦官遍布,權臣當道,是我趙氏撥亂反正!”
“既然無人可用,無君可輔,大争之世,能者居之,我趙氏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他轉頭看向那一身血污,狼狽至極,甚至連字都說不出一個的普智,眸色銳利,
“我祖父寬厚,留你清涼寺,保你昔日繁盛,而你卻不知感恩,插手朝事,甚至聯合前朝餘孽,欲壞我大楚社稷!”
“迦衍大師留的陣,不是給你們囤兵藏贓用的,今日我一把火燒了,正好也了卻他老人家無心插柳的罪孽。”
“今日莫說是面對你,就算是對于前晉高祖,我趙氏,心無半分愧疚!”
太子殿下字字珠玑,普智險些要被他說的一個白眼翻過去。
趙氏竊國?難道前晉不是覆了别人的疆土,建立的國家?
他輕輕笑了一聲,
“也或許我說的太多了,大師不是想要忠心前晉,而是被人騙了當槍使而不自知。”
他這話說完,那邊的山火也熄的差不多了,而普智,也快要氣出沒氣進了。
昔日殿上一副慈眉菩薩樣的普智大師,如今狼狽成這個模樣,殘敗如枯木,也不知是被拔舌頭拔的,還是被趙劭方才那一番話給氣的。
前晉氣數已盡,世無不亡之國,有人取而代之,本就是常理。
有能耐的,回來争,沒能耐的,也就罵上幾句了。
可顯然,聽着有人在自己面前罵自己的祖宗,太子殿下表示很不開心。
他依然是抓着陸明溪的手腕,對着她道,
“我們下去。”
方才爲了躲避山火,他們來到了林後高地,夜司的暗衛們砍了些許竹子,開了一條路出來。
而此時,下方的柱子已然盡數被燒倒,一片廢墟之上,很容易能夠找到那個之前被掩住的山洞。
方才那些黑影失了竹林的地勢掩護,再也不能如鬼魅般穿行,不知道退到了那裏。
趙劭帶着陸明溪跳下高地,夜司高手緊随其後。
他并沒有先行進入那山洞,一個夜司高手将手中的火把扔了進去。
洞内并無異動,趙劭點了點頭,幾個夜司高手先行走了進去。
陸明溪揚眉,而後也跟着他走了進去,身份在這裏,手下這麽多死士暗探,他身爲一國儲君,自是不必事事親爲。
青羽依然跟在兩人身後,而這一路走來所見所聞,陸明溪也隐隐猜出了什麽。
這清涼寺藏污納垢,裏面早已有不少和尚和那前晉的人搞在了一起。
而這後山之中,是否藏着什麽東西。
陸明溪長睫微低,在腦中搜尋着蛛絲馬迹。
太後信佛,想要親自來迎佛骨,皇帝以表孝道,親自随行。
畢竟太後大壽将至,皇帝要讨太後歡心,陪她來一趟佛寺也不是說不通。
但是說的通歸一回事,又沒有必要又是一回事!
佛骨固然重要,但太後如此身份,根本沒必要親自前來,隻需派如嘉成縣主,亦或是昭甯公主如此地位之人相迎,而後迎入大内供奉即可,根本不必親自前來。
更何況皇帝九五至尊之位,供奉爲供奉佛骨而出行,說好聽了是爲盡孝道,若是說不好聽,也極有可能被人引導至昏庸無狀
且太子與祁連玉本就在追查此事,又早知清涼寺内有貓膩,皇帝不會不知道。
那他此來爲何?除非他又不得不來的目的!
陸明溪想到此處微微斂了斂眸子,清涼寺之功非一日可成,而黑衣衛囤兵亦是熟門熟路,痕迹極淺。
她眸光驟然一亮,還有她一直以來忽略的東西
這麽多年以來,戶部所貪污的東西,都去了那裏!?
若是官員世家貪墨,自是流入了他們手中,在他們名下财産花銷呈現出來。
而一旦與前晉混在一起,而且之前無故消失的是軍糧!
陸明溪眸子驟然一擡,好似想到了什麽。
難道國庫之中丢失的東西,都在清涼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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