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張氏帶着陸明湘和陸明潇離開,原地又隻剩下陸明溪三人。
安定侯夫人一把提起了陸明澤的耳朵,便是罵道,
“你個臭小子,一大早的幹嘛去了?都不知道早來接你祖母嗎?”
陸明澤被她提的耳朵生疼,叫喊着道,
“哎呦娘,娘你輕點,你可就我這一個兒子,我爹的獨苗,拽死了可就沒了!”
安定侯夫人怒瞪他一眼,道,
“去你的獨苗,一天到晚淨惹禍,我昨天聽榮昌盛伯府的三夫人說,你又把盧太尉家的二公子給打了?打太尉的兒子,你還嫌你爹被彈劾的不夠狠?”
陸明澤聽罷一雙鳳眼圓瞪,
“不可能,那根本就是梁沖那小子打的,怎麽還扣我頭上!”
他可是個合格的老大,小弟打架他誰也不偏幫,他就站一旁看着,怎麽就成他打的了?
安定侯夫人一把打到他腦袋上,
“去你的,要不是你名聲不好,人家能賴你頭上去?你個死小子,就不能給老娘學點好?”
陸明澤直喊冤枉,安定侯夫人卻是還在教訓着他。
陸明溪與陸明瀾則是趁機溜了,特别是陸明溪,可是怕被禍水東引。
每每她被教訓,安定侯夫人總是會扯上陸明澤一起,而陸明澤被教訓,也免不了她。
國子監的登高台上,明先生依然是坐在那兒看着手中的書冊,祁連玉軟磨硬泡好幾天,依舊是沒有得到自己這位先生的點頭。
“先生,您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際,陛下都開了口讓您出山,您還要鐵了心繼續呆在這國子監嗎?”
祁連玉給自己和對面的明先生分别倒了兩杯茶,苦口婆心的勸道,
“男兒志在四方,望的是千秋功業,您就算不爲自己着想,也該爲南楚百姓着想啊!”
明先生看着孜孜不倦的祁連玉輕輕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書卷,道,
“爲了勸我一個,你連南楚百姓都給搬出來了,倒是有你的。”
祁連玉聽着抿了抿唇,道,
“先生懷才,願意指點我,卻不願再步入朝堂,我能看出您對于南楚政事的敏銳和熟悉,并非一心遠離朝堂,但不明白,您爲何不願出山。”
明明對于政事這麽熟悉,而十年之前的先生又分明是聖上肱骨,若是按這步子來,他如今早已在内閣占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不是說國子監不好,隻是這是個治學的地方,對于朝事,卻是離得太遠了。
有幾個讀書人最初讀書是爲的專心治學,朝堂之巅,萬文之首,那才是他們最向往的地方!
面對祁連玉的一大堆問題,明先生隻是風輕雲淡的笑了笑,
“南楚人才濟濟,不缺我這一個,一個明城,也影響不了這南楚國運走勢,你又何必執着?”
祁連玉微微沉吟,
“就算是如今朝中缺少可用之人,您也不願意出去?要知道,如今出山,您可以直入内閣,青雲直上。”
憑他的資曆,隻要他應口,必然是錦繡前程。
明先生笑了笑,
“祁連玉,有些事情,不總是你想的那樣。”
他自然知道祁連玉想的是如何,隻是他知道的太少,想的也太淺。
若是此時他出山,或許能爲他們的大業添一把火,可皇帝,并不一定會真的信任他。
明先生眼眸微低,手指輕輕的敲打着楠木桌面,天空之中雲卷雲舒,他神色淡然,卻是讓祁連玉心中疑惑越深。
他能看得出先生并非無意朝政,本以爲他是在等一個機會,可如今朝内大變,半數官員被牽扯進了這陳年舊案之中,而他此時出山,定然能夠助聖上大刀闊斧,重整朝堂。
可如今看來,似乎他并不感覺這是個好機會。
可這不是,還有什麽好機會呢?
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祁連玉心中不禁開始起疑,他看向明先生,意欲再開口,卻見明先生輕輕一笑,
“如今殿試已然結束,不日放榜,結果已然出來了,朝着并非無人可用,你又何必執着于我?”
祁連玉聽着輕歎一聲,
“學生知道先生心意已決,可這殿試選優,盡數是新人,能夠助學生一改國運之人,實在是少。”
這些中榜人中,有多少人依然是那些世家之中的?又有多少人是敢跟那些世家作對的?實在是少中又少。
明先生輕輕一笑,手指微微觸上手中的書卷,道,
“旁人信不過,不如找個自己人?”
“自己人?”
祁連玉遲疑,
“先生指的是”
明先生擡頭看向他,淡淡道,
“如今聖上意欲拔出國蛀,但恐怕之前那些證據并不足夠除盡,如今若是五年前那件案子徹底的翻出來,再添一把火,我想,他是很樂見其成的。”
祁連玉聽着擡眸,看向明先生,
“您是想要我給顧元墨翻案。”
明先生笑了笑,
“給他翻了案,有顧昀幫你,想必你會輕松許多。”
一舉兩得,不是嗎?
祁連玉聽着笑了笑,
“謝先生指點,學生明白了。”
明先生看着他的模樣微微挑眉,
“看來,我說的倒是晚了,你心中早有主意。”
祁連玉笑道,
“并非學生主意,隻是有個人也曾這麽與徒弟說過。”
明先生聽着微微意外,随意問了一句,
“哦?誰啊?”
竟是與他想到一處去了。
祁連玉似是想了想,道,
“應該算是太子殿下的一個幕僚吧!”
明先生的神色本是淡淡的,可聽到太子殿下的幕僚之時,眸子微微一頓,一抹異樣劃過,而不過一瞬,便是消失無蹤,一副随意的疑惑之色,
“太子殿下有幕僚?”
梁王府幕僚數百,瑞王府幕僚也不少,甚至齊王那兒都住着幾個食客,但卻是從未聽過太子那兒有幕僚。
祁連玉聽着笑了笑,
“或許太子殿下隻這一個幕僚吧,其實也算不得幕僚,我與那人在書上對過幾句,隻感覺那人才智過人,對于政事的敏銳,遠勝于我。
而太子也說隻是一個朋友,或許隻算是合作關系而已。”
看着那人的字,龍飛鳳舞,潇灑不羁,也不像是個會屈居人下之人。
而之前,太子殿下也說,兩人隻是做了個交易。
隻是祁連玉略微好奇,太子是如何認識這樣的人,若是有機會,他倒是想要結交一番,此等高人,不入朝爲官,簡直是浪費!
明先生聽着若有所思,随即笑了笑,道,
“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