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湛其實并不想接受她的挑戰。
原因無它,隻是覺得她分量不夠,跟她一個後輩較量,平白地還掉了自己的身價,可是當他見到真人,倒真是來了興緻。
微風吹起少女的黑紗,隐隐露出光潔如玉的面龐,讓人忍不住想代替那風掀開她的僞裝,看看底下該是何等絕色。
蘭疏影行了個抱拳禮。
越湛回了禮,假意親近地跟她調侃道“你這丫頭斤兩太輕,怕是吃不消老夫的斧頭,要不我們隻拼招式算了。”
越湛今年已經接近五十歲,誇他老當益壯并不過分,一頭烏發在風中飄搖,表情說得上慈眉善目,可是細品起來,蘭疏影敢說他絕對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大氣豪爽。
再看到圍觀者中幾名女性對他閃躲中藏不住厭惡的眼神。
她恍悟,原來是個色中餓鬼。
“那倒不必,隻是我覺着這裏不夠寬敞,而且吵鬧得很,想邀越會長去别處一戰,不知可否?”蘭疏影擡手揭開礙眼的黑紗,明眸皓齒,姿容脫俗,清冷中還帶着别樣的妩媚。
她說話時專門針對越湛施用了媚功。
崐南聖教的頂級媚功豈是簡單貨色?越湛立時看得癡了,隻覺得面前這位哪是凡人,分明就是傳說中最擅長勾魂奪魄的狐仙精魅,這是要來吸走他的魂了!
“可以!當然沒問題!你說去哪兒?”越湛雙目呆滞地跟着她倩影移動,笑得比菊花還燦爛,态度毫不猶豫,軟着雙腿随她走了。
狂獅會衆人有點摸不着頭腦,倒是幾個女性隐約好像明白了什麽,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竟是個個都帶着些許慶幸。
“你們這些人哦,難不成還信不過越哥的武藝嘛?還不回去整出酒席,我看呀,咱們這是要多個妹妹咯!”一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半老徐娘繞着蓮花指,嗲聲嗲氣地說道。
狂獅會的頭目們聽她這麽說,紛紛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怕壞了老大的好事,便沒有跟上去,沒過多會就散了。
“趙姐,你看那個無名少女……”其中一個女人忐忑地問。
半老徐娘冷哼一聲“甭管她是什麽來路,咱們且等着,若是她敗了也好,讓那老色鬼盡管去找她,我們還能多活幾年!若是她勝……我們就收拾東西走人,怎麽說也有他幾分面子在,這些人也不至于爲難我們幾個女人。”
幾女以她爲首,都點頭應了,其中一個年輕漂亮的大眼睛姑娘主動站出來“這裏我輕功最好,這就跟上去看着,有消息我立即回來告訴各位姐姐!”
“好,蘇蘇你自己當心!”
蘇蘇應了一聲,趁人不注意跟了上去。
狂獅會的總部在一座山上,蘭疏影借口說自己頭一回上這座山,見它高聳入雲,想來山頂的景色一定很好,她想去山頂切磋,打完了或許還能看會日落。
越湛被她蠱惑住了,哪有不聽的道理?
兩人攀爬了兩個多時辰終于到達山頂,歇息片刻後,蘭疏影主動邀戰,越湛哈哈一笑,仗着自己内力深厚,又是老前輩,竟然空手下場跟她玩鬧。
蘭疏影于是也将鞭子重新系回去,隻和他比拼拳腳,越湛勢大力沉,而她身形輕靈,像隻翩飛的蝴蝶一般穿梭在拳風腿影裏,竟然從沒被他擊中過。
外人如是不明就裏的,看不出她的費力,反而可能覺得她在撩人。
蘇蘇在一塊巨石旁偷看他們比試,正覺得無聊,忽然瞪大了雙眼!
她看到了什麽?
那個無名少女,居然,居然被越湛一掌打飛了出去!
那邊可是山崖啊!
蘇蘇瘋狂地按住自己的嘴,生怕暴露在越湛那個老色魔面前。
越湛似乎也懵了,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茫然地撲到崖邊,底下雲霧缭繞,哪裏能看到少女的身影?他站在崖邊呼喚了幾聲,回想着蘭疏影那張無可挑剔的臉,這般上等的美味沒吃到嘴裏,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于是他找了根結實的藤條,一端系在巨石上,一端綁在自己腰間,順着藤條爬下去,抱着一種僥幸的心态,想看看少女是不是落在哪塊石頭上了。
卻不知就在他專注往下爬的時候,一道靈巧的黑影已經順着附近凸起的石塊翻了上去。
蘇蘇又見轉機,居然忘了把頭縮回去,被蘭疏影抓了個正着。
她認得這是狂獅會幾個女人中的一個,似笑非笑地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蘇蘇被她吓得後背發涼,眼淚汪汪地把越湛對她們幾個女人的殘害之處說了出來,并跪地懇求她放過自己。
“你是他的女人,我不信你,既然你說你那麽恨他,現在就有個機會,”蘭疏影漫不經心地指着越湛下去時系的那根藤條,說“去把那藤條割斷,你們就都自由了。”
蘇蘇一愣,懵懵地接過她扔下的匕首,濕漉漉的眼睛深處漸漸凝聚出刻骨恨意,“好!”
說完,她果真鼓足了勇氣跑上去,幾下割斷了藤條。
狂獅山的這面峭壁深不見底,一旦摔下去幾乎沒有生還的機會,聽着那個老色魔的慘叫聲離自己越來越遠,蘇蘇年輕的臉上露出一抹恍惚的微笑。
解脫了,終于解脫了……當她意識到該回去跟姐妹們報信的時候,那個黑衣少女早就不見了。
蘇蘇跪在地上鄭重地扣了個響頭,在心裏默默地說了聲多謝。
幾個女人都是被越湛用各種方式強鎖在身邊的,供他練那門吸取女子的生命力以強大自身的邪功,知道越湛落崖而死的消息,她們欣喜若狂,當即收拾起東西,打算偷偷離開這裏。
蘇蘇忽然停住了。
“不行,狂獅會的人對老東西忠心不二,如果他們知道這事,一定會爲老東西報仇,那樣恐怕就要對恩人不利……”她緊蹙眉頭,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爲首的趙姐。
趙姐略作思索,忽然笑道“那簡單,你就跟他們說,老東西使壞沒成,還惹惱了人家,被人家姑娘拖到崖邊,兩人同歸于盡了!如此,兩個都是死定了,他們總不至于特意去找屍體洩恨吧?”
就算真去找,等他們找到崖底去,該走的早就跑到天邊去了。
“這主意好!”
蘇蘇眉開眼笑。
在幾個姐妹收拾衣裳細軟的時候,她醞釀出悲傷的模樣,找狂獅會的頭目們報信去了。
十幾天後,蘭疏影聽說這消息的時候啞然失笑,悄悄地給那天被她放過的姑娘點了個贊。
原本她就沒有必勝的把握,之所以選在這裏比鬥,打的就是詐死以離開衆人視線的主意,現在消息從越湛的女人嘴裏傳出去,比她自己操控流言還要可信很多。
此時,同樣聽到這消息的某些人正在因此傷心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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