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紅瑛面無表情地攥住發顫的手掌，聽到他的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拒絕。

兩個人的馬匹，在劇烈的打鬥中，早已經沒了去向。簡玉珩原本想要扶住落紅瑛，可是看到他清冷的側臉上，冷峻的眼角眉梢，将心中的谷欠念壓制了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時，落紅瑛偏頭看了一眼暗衛藏身的地方，眸子緩緩閉了閉，解除了今日的計劃。

“今日多謝你了，”落紅瑛緩了口氣，身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的呼吸略有不穩，“不過在下還是有一事不明，這條路前往鳳尾山人迹罕至，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簡玉珩眉頭挑了一下，先沒有正面回答，“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性質惡劣，你可有頭緒？是因爲個人恩怨，還是琉璃莊在江南惹到了什麽勢力？”

“你以爲，誰都像你？”落紅瑛冷冷瞥了對方一眼，忽地低聲答道。

她眼神中閃動的情緒，讓簡玉珩感覺心髒被狠狠刺了一下。

落紅瑛低頭，嘴角漾出淺笑，“不過也怨不得你，畢竟我們泛泛之交，你不了解我，自然會如此認爲，”手指輕輕揉過劇痛的肩膀，淡然道，“事發突然，我這裏沒有任何可以懷疑揣測的對象。”

受傷的手掌握拳，簡玉珩雙眉一鎖，喃喃道：“我出現在這裏，的确并非偶然，而是早有窺見。”

落紅瑛霍然擡頭，眼神劇烈的波動了一下。

“幾日前我途經半月山，察覺到暗中有人埋伏。如你所想的一般，我最開始以爲是我的仇家，”簡玉珩無奈地笑了一聲，“結果後來發現，對方似乎是想要對琉璃莊不利。我不敢擅下結論，便留心注意了一下。”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可是落紅瑛卻聽出話音中一轉而過的不自信。對方的這番措辭，明顯是臨時想出來的。

不過簡玉珩混迹皇都那麽久，爲人處世之道，早已圓滑狡詐。

落紅瑛沒有深究，疏離的眼眸中此刻漸漸多了感激之色，“簡公子觀察細緻入微，墨某欠你一個人情。”

“墨兄這麽說，就有些見外了，”簡玉珩柔了眼角的戾氣，緩聲道：“上次琉璃莊一别，難得墨兄能夠這般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這算不算已當我是朋友？”

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算計，落紅瑛心中暗笑，開口聲音沒有半分波瀾，“一杯清茶，三兩知己，一生涼薄，問心無悔。”

簡玉珩早知墨紅瑛的與衆不同，短短十六個字，如同棋盤上黑白分明的落子，既定成局。

對方未曾拒絕也沒有肯定，這個結果對他來說，已比之前好了太多。

太陽西移，兩個人的影子一點點開始拖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落紅瑛的手指開始僵硬，身體的熱度有消散的感覺。

腳步踉跄了一下，一口淤血順着嘴角滾落。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叫人！”簡玉珩看他的樣子，知道對方傷及肺腑。低喝一聲之後，向遠處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