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約間，有壓抑的啜泣聲從床上傳來。

落紅瑛從屏風後面站出來，目光複雜地看向白芷瀾。

白鳳俏這個名字，她自然有所耳聞。白芷瀾的弟弟去世之後，培養的未來家主繼承人，便是白鳳俏的哥哥。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白鳳俏從一個不受重視的旁系偏房出的女兒，一躍成了白家說一不二的小姐。

“讓你看笑話了……”白芷瀾狼狽地擦了擦眼淚，悠悠地開口說道。

落紅瑛沒有吭聲，擡起眼睑，對上了白芷瀾轉頭看過來的目光。

床上的人已經沒了往日明豔動人的氣質，仿佛這短短的一天一夜，将她整個人徹底擊垮了一般。那雙眸子死氣沉沉，浸滿了無盡的哀傷。

“你果然知道我來了。”

“兩次都從同一個位置進來，你也是大膽，”白芷瀾艱難的挪動了下脖子，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你應該猜到窗戶那裏有我下的機關，卻依舊選擇堂而皇之的進來，真是個古怪的人……”

平靜的話語下，落紅瑛走到了床邊。近距離觀察下，她的臉色微微凝滞。

白芷瀾暴露在外的肌膚，就像被什麽東西抽走了活力。皮膚幹癟發青，有些地方還冒出了深褐色的斑點。

“你這是怎麽了？”

面對落紅瑛驚訝的目光，白芷瀾嗤聲冷笑，“你難道不知道原因嗎？”

不等她的回答，白芷瀾收回目光，雙目沒有焦距地看向上方的空氣，“我之所以派人追殺你，是因爲當日比武招親時，你外露了一招我熟悉的劍法。”

鼻翼溢出兩道氣浪，“你竟然偷了我放在蓮華寺的劍法秘籍，我怎麽可能放過你！”

靈芝化成的小姑娘聽到這句話，不由暗自驚呼一聲，她怎麽不知道蓮華寺丢東西的事。

“我原本也以爲你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動的手，”落紅瑛的目光，至始至終停在她的肌膚上。

聽她提起此事，方才開口接道：“你所不能容忍的，應該是我這樣的人，偏偏成了莫健聰的徒弟吧。這樣一位道貌岸然的小人，如何配的起。”

略帶自嘲的語氣，讓白芷瀾的臉上劃過一絲古怪。她抿緊雙唇，卻沒有開口。

“隻是我不明白，你何其聰明的一個人，爲何要修煉那本秘籍！我相信，依照莫健聰莫大俠的爲人，一定警告過你，那本秘籍不适合人修煉。”

“所以我現在才會落得這樣的境地……”白芷瀾的眼眶中開始沁出晶瑩的淚光，“我原本是不相信他的……”

“你知道嗎，這幾年間，他三番四次找過我，讓我停止修煉。後來見我當做耳旁風，索性做了梁上君子，想要找到那本秘籍。他怎麽都沒想到，我會反其道而行，将那本秘籍藏在了蓮華寺，”似談起悠遠的往事一般，白芷瀾的面容陷入沉靜之中，“多麽可笑，我自以爲聰慧，卻偏偏把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用了幾年的時間，才終于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