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話，卻意外地觸動了白芷瀾心裏的恐懼，堅毅地眼神開始動搖。

她前半生都在跟莫健聰作對，可是歸根究底，她作對的是白家！這個将她養大的白家！

她的弟弟去了，可是這個白家卻将她也放棄了！她心裏隐隐約約明白很多事情，可是謊言說多了，讓她再也分不清真假……

見對方真的轉頭要走，白芷瀾哽咽了一聲。

她不知道如果連落紅瑛也一走了之，還有誰肯再聽她說一句話……

像抓住了最後的希望，她忙轉過頭來，淚水漣漣地看向落紅瑛，“我知道，在你們的眼裏我是多麽的不可理喻……可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我跟莫健聰其實已經結識了十餘載……”

落紅瑛頓住腳步，有些意外地看向白芷瀾。

她苦笑一聲，陷入了回憶之中，“早在成年之前，我與莫健聰便在江南的花神節偶遇。那時候真的年少輕狂，他是雲頂山莊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我還是白家被捧在手心的小姐。那日的情形，現在想起來還曆曆在目……”

含着淚水的眼睛溫柔地彎了起來，“我清楚的記得，那天我買了剛出爐的梨花糕，沒等吃一口，便被冒失的少年撞在了地上。有句話說不打不相識，說的就是我們兩個人。我蠻橫不講道理，他在一群師兄弟面前脹紅了臉。”

白芷瀾忽地笑了起來，“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那一日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我就跟他突兀地打了起來，追了整整五條街……沒想到，這一打鬧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能想象得到，”落紅瑛收回邁出的步子，輕聲歎了口氣，“莫大俠那個時候便與你私定終身了吧……”

白芷瀾微愣，忙搖了搖頭，“說起來羞愧，我對他雖然情窦初開，卻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而他整日沉迷武學，像塊木頭，根本不懂我的心思。現在我們兩個人變成這樣，我都覺得像一場夢……”

“你弟弟跟你朝夕相處，定也是知道你的心思吧，否則怎麽會三番兩次的挑釁莫大俠。”

“你既然還這麽說，”白芷瀾哭笑不得，“我跟我弟弟兩小無猜，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麽龌龊的關系！”

“若真的沒有什麽，爲何當年白家會甘心壓下消息……”

“因爲人言可畏，因爲流言害人！”白芷瀾厲聲反駁，“這種事情傳出去，對誰家的孩子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那個時候的白家，我弟弟還是未來的家主繼承人，白家的人自然不會不管。”

盯着對方的容顔，半晌，落紅瑛輕歎了口氣，“你的弟弟執着于跟莫大俠比武，隻想求得一個赢字。若不是對你存了心思，怎麽會做到如此地步。那時候你的弟弟意氣風發，又是白家看中的人，何必跟他一個江湖上的劍士過不去。後面甚至還去了西北，修煉妖法……你是個聰慧女子，靜下心來想想，應該知道我所說非虛。”

白芷瀾身子一顫，頓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