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的語氣下，帶路人擡手拍了拍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你好生休養身體吧，至于白芷瀾……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已經決定如何做了，我這個做師叔的，自會幫你跟莊主他們說。隻是健聰任性，你大可不必……”

“多謝師叔……”少年果斷開口打斷了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目光感激地望了過去，“我明白師叔是爲了我好，可是在我心裏，白芷瀾早已經是師娘！師父臨終的囑托，我一定會照辦！”

帶路人心疼的看着他，半晌也隻能慢慢點了點頭，“既然話說到這裏，可以告訴師叔，你将你師父的遺體埋葬在了什麽地方嗎？”

“在雲頂山莊的山腳下，師父說在那個地方，他會等到想要等到的人……”

不用說詳細的位置，帶路人已經知道了答案。

“倒像是他能做出的事……”悠悠歎了口氣之後，帶路人站起身來，“夜已深，師叔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那我也告辭了，”落紅瑛識相地退到了一邊，就聽少年說道：“既然事情你都知道了，明日你便随師叔早些去見莊主吧，白芷瀾由我照顧，你大可放心。”

“好，”落紅瑛不假思索地回了一聲之後，便跟在帶路人的身後出了房間。

雲頂山莊的夜晚，比琉璃莊還要清涼。帶了水汽的霧缭繞身邊，讓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要去看看嗎？”

帶路人停住腳步，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後的落紅瑛。

“我雖未曾拜過師，但是莫大俠對我有恩，我該去悼念他的。”

帶路人沒有多問她跟莫健聰之間的因緣，再度拉起她的手，從懸崖之上一躍而下。

強烈的失重感再度傳來，卻沒有第一次那麽令人惡心的感覺。落紅瑛看着下方印照在水中的星光點點，想起了如今變成石塊的黑胎。

白芷瀾失憶，莫健聰死亡，所有的線索就像一下被人斬斷了一般，讓她摸不出半分頭緒。

再次踏回石階的時候，山谷寂靜無聲，先前的小鳥早經消失不見。

落紅瑛随着帶路人上了山坡，從天而墜的雲霧下，滿地鋪着潔白的槐花。淡淡的幽香下，落紅瑛蓦地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斜斜插着一塊灰色的石碑。

她隐約記得，之前下山尋找白芷瀾的時候，并沒有看到這個東西……

是她記錯了嗎？心裏微顫了一下，落紅瑛狐疑地皺起眉頭。

帶路人顯然也發現了這塊石碑，撩袍半跪下身子，寬厚的手掌摸過碑面。

“健聰，你真傻……”

落紅瑛聽到這句低喃，也跟着跪在了旁邊，“前輩，爲何晚輩之前來這裏，并沒有看到這塊石碑……”

“先前就在這裏，是你未曾留意到罷了，”帶路人周身染上孤獨，眼角彌漫開痛苦之色，“想不到這會是他的墓碑，我原本以爲……不過是一塊裝點的石頭……”

哽咽的聲音下，帶路人再也按耐不住情緒，淚水奔湧而下。

他低垂下頭，攥在石碑上的手掌，隐隐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