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派果然是行動派,童貫的行動力極高。
隻不過,這位童貫大王不知是不知彼,還是說不知己,立即便就抛出了諸軍的分派,也不等諸軍相互熟悉,就直接将雲集而來的大軍進行了分類指派。
大緻的安排就是以種師道總東路兵屯白溝,王禀将前軍,楊惟世忠将左軍,種師中将右軍,王坪将後軍,趙明、楊志将選鋒軍;又以辛興宗總西路兵屯範村,楊可世将前軍,焦安節将左軍,劉光國将右軍,曲奇将後軍,劉光世将選鋒軍。
又以劉延慶居統帥部助童貫、蔡攸節制諸軍。
這個安排一出,帳内登時鴉雀無聲。
要知道,種師道可是全軍都統制,除了童貫以及蔡攸、劉韐這兩個文臣以外,武将中以他的品階最高。
按說應該是這次戰争之中的總指揮官,再不濟也應該是前敵總指揮吧。
可是,現在如何,童貫直接将種師道貶到和辛興宗同等的地位,由全軍武将之首變成一路統領,而且在實際作戰中還要接受劉延慶的節制。
這簡直就是對種師道的侮辱,也同樣是對這次大軍之中最有力量的西軍的一種蔑視。
如此一來,隐患立即就埋伏了下來,而且種師道原本就是軍中宿将,這樣的安排,直接就是再拿軍事當做兒戲。
而且,種師道一直都是反對倉促進兵的,畢竟,這一次大軍雲集,人數是多了,可各路統制分屬各地,各自都有着派系間隔,而且即便是沒有什麽間隔的話,那也是要進行合練以及相熟熟悉的。
要不然,人數越多越混亂,反而會削弱戰鬥力。
因此,種師道的建議是先在雄州整肅軍紀,互相熟悉,然後挑選良才,再圖北進,穩紮穩打之下,既是對遼軍的一種戰略威懾,而且也可以讓雲集而來的宋軍形成真正的戰鬥力量。
如此一來,此消彼長之下,這次的燕雲十六州自然也就是囊中之物了,畢竟,這次是堂堂正正的攻略,是收複失地,而并不是什麽奇襲,撈一把就走。
這樣的老成之言,自然是不得童貫支持的,要知道,童貫爲了争奪這一次的指揮權,可是跟宋徽宗吹下了海口的,若是不能盡快的收複燕雲十六州,隻怕高俅、蔡京他們在後面作梗,到時候,别說王爵不得封,就連自身的富貴都要付諸東流了。
因此,童貫如何都是不會答應的,而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将種師道給踢出了決策圈。
這讓種師道如何能夠答應,他是用慣了兵的,知道兵情險惡,童貫的這番做派可比胡亂進行具體的軍務布置更爲嚴重了,種師道也不得不立即站了出來,看着童貫言道:“太師,師道是今上禦筆親題的都統制。如此安排,似乎不妥。”
童貫卻毫不在意,隻是冷笑一聲:“有何不妥?聖上已許我專斷之權,臨事之際有所變更,有何不妥!”
要是平時,種師道也就忍了,可這次事關收複燕雲十六州的大事,又關系到二十萬将士的性命,不得不更爲慎重,該争取的還是得争取的,他堅持道:“我這都統制可是禦筆親題,太師若是想要有所更改,還是先請來朝廷旨意再說吧!”
沒法子,此時此刻,跟這個童太監是沒法講道理的,隻有拿出禦筆來對抗了。
童貫冷哼一聲:“幸虧你隻是個都統制,要不然,我這兩河宣撫使還沒有了立足之地,種都統,你就退下吧,不要再言。”
種師道見這童貫蠻橫,知道不可堅持,便就繼續說道:“太師除我這都統制,倒也罷了,偏偏又使東、西兵将互爲參差,兵将不熟,隻怕還需進一步考慮。”
童貫更是冷笑道:“将帥輪戍,乃是本朝兵法!不管是東軍,西軍,都是我大宋之軍,又有何分别?”
“那也沒有臨陣易将的道理。如此無理派遣,如何令人心服?”種師道還要繼續辯解。
童貫卻再也聽不下去,惱羞成怒喝道:“種老匹夫!你這樣處處刁難究竟爲的是什麽?此次大軍北征,乃是吊民伐罪!所過之處,秋毫無犯,燕雲之地苦遼久矣,我王師一到,必然望風而降!”
這下,衆将全都呵呵了。
你妹的,雖然說現在遼國大亂,可是就等着對方投降,那自然不是個什麽事情。
打仗,不論勝,先得論敗,哪裏能夠将希望寄托在别人投降上的,這可不合道理。
童貫這樣的計策實在是太讓人齒冷了。
見到諸将如此神情,童貫哈哈一笑:“聖天子在我離阙之前,賜我錦囊三個,内書上、中、下三策。如此之事,早在陛下的預料之中矣!”
衆将聞言,自然是個個下跪,等候上意。
當下香案擺開,童貫請出了錦囊,讓人當衆進行宣讀。
先打開下策,大意就是,若是見燕雲十六州不可輕取的話,那也無所謂,這次就當是一次巡邊,了解敵情,等到熟悉了這裏的大勢之後,便就可以各自引兵而回。有功無過。
這話說得讓衆人無不蛋疼,你妹的,這次召集了二十萬大軍齊聚雄州,中途的糧草花費真是不知道多少,對原本各軍的擾亂也是需要兩三年才能平複的,就這麽的當做一次巡邊?
呵呵,這真是不當家的不知道菜米油鹽貴啊,不過,這隻是下策,衆人也就是耐心的聽着,誰也不敢說天子不懂事,隻當做是童貫等人誤國。
到了第二個錦囊,也就是所謂的中策了,大緻的意思就是讓遼國稱藩納款,隻要答應了下來,那大軍秋毫無犯,絕對不會趁人之危,充滿了極高的道德感。
這很天真,但起碼比第一個妙得多了,就是不知道遼國願不願意答應。
而上策更是讓人感動涕流,意思就是如果想要收複燕雲十六州的關鍵并不在于攻城略地,而是在于争取民心,隻要有了民心,哪怕這燕雲十六州不在大軍掌控之下,也是能夠成爲皇宋之土的,所以,萬不可對燕地百姓行冒犯騷擾之事以幹天和。
這也就罷了,更爲關鍵的是,不允許宋軍對遼兵先開邊釁,若是遇到遼軍的話,也隻能先安撫,若是敢于先動手,就算有功也要論罪!
這,這尼瑪簡直666了,6無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