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鸾鴛的大紅被祳堆平鋪在床,窗帳是紅的,上挂着龍鳳呈祥的帳簾,一雙繡花鞋鞋頭朝門放着,鞋上左右是一對互鳴的鳳凰,栩栩如生。全屋箱籠框桌都貼上了大喜剪紙,紅燭把屋子照得如夢似幻。
“一梳梳到尾,富貴不用愁。”
婦女用木梳輕輕地梳着少女的頭發,目光是慈藹,是不舍。
轉眼,她的安安就大了,要嫁人了。
“二梳梳到白發齊眉,無病又無憂。”
濃如墨深的烏發一部分部梳到了頭頂,一部分還披散着,頭頂的發盤成了揚鳳發髻,上插着各式各樣的金钗,但唯一相同的是,每個金钗上都有一個或兩個紅色寶石。
“三梳梳到兒孫滿地,比翼共雙飛。”
待嫁的少女靜靜地坐着,看着銅鏡裏隻有一個大概輪廓的自己,眼裏有些迷茫。
黛眉輕染,朱唇微點,兩頰胭脂淡淡掃開,白裏透紅的膚色,更多了一層妩媚的嫣紅。
這……是她?
她爲什麽會在這裏?
她不是應該跟銘淵……咦?銘淵是誰?
“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标齊,永結同心佩。”
婦女話落,四周場景一轉,婦女不見了,眼前銅鏡裏的輪廓變成了一片火紅。
低眸,一排排相稱的簾珠垂挂在火紅之下,那裏,還有一雙繡着雙龍的紅布鞋。
紅木所制的玉如意輕輕挑開那片紅,擡眸,少年眉目清秀,頭戴銀冠,腰系玉佩,歡喜的喚着“安安。”
“安安?”她叫……安安?
埋藏許久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哦,對,她叫顧小安。
她今天出嫁。
她的夫君是将軍府少将軍,李樹傑。
亦是,青梅竹馬。
少女迷茫的眼神漸漸明亮,笑顔如嫣的看着少年,她的眼裏似有光。
一片荒蕪,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睡着一對相擁而眠的男女,一邊是抱膝而坐的少女。
他們的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後面是一片綠洲,左邊看不到邊際,右邊也看不到邊際。
天空,不是天空。
是一汪帶着波瀾的湖,似乎,可以從那片湖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但是帶着鈴铛的少女知道,這都是幻象,隻有,現在,是現在。
與上輩子一樣,他們三人在這個秘境困了一年多。
不一樣的卻是,這次隻有她是清醒的。
那對男女不是睡着了,他們隻是陷入了這個秘境的陣法。
這個陣法的名字叫,前世今生。
他們,隻是夢見自己靈魂深處的記憶。
隻有她,還是她。
前世,未來的墨蝶。
今生,現在的墨蝶。
妖卿陷入了陣法,末日也進入了休眠,墨蝶玩弄着手腕的鈴铛,鈴铛卻一點聲響也沒有。
陣法中的妖卿也不知遇到了什麽,一臉幸福;反之,帝銘淵卻一臉痛苦。
“草木花香彌叢間,山丘骸骨橫遍野。燭星微明村鄉窗,閉戶泣淚卻無蹤。”
女孩擡手輕而有力劃過天空,腳跟微擡,慢步旋轉。
随着女孩口中所念,身動手舞,在她的周圍竟漸漸星星點點的帶着粉色。
她旁邊背着籮筐的女子興奮的像個孩子,“哇~阿喬,你采風升級了!粉色,粉色的!”
喬妲嘴角微揚,采起風的她是看不見自己周圍的風,但能感覺到,這裏的風,與旁的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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