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隻是想跟他道謝。”
道謝？跟誰？跟楚喻之？
是她口誤了還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雖然柳家有今天可以算是罪有應得，但是不管怎麽說，都是楚喻之一手造成的。她的家人還全部在大牢裏生死未蔔呢，她怎麽還要去感謝他啊？
“慧珺，你先去洗澡，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徐喬幽感覺她腦子好像還不是很清醒的樣子。
“好。”
她也覺得是該好好梳妝打扮一下，她才不跟徐喬幽一樣，一點都不注意禮儀。
坐在外間的徐喬幽一邊品嘗着桌上糕點，一邊想，是好半天都沒有看見楚喻之。這人要去哪之前也不知道打聲招呼，不行，這點以後要談一談。
此時在出塵山的禁地，那座冰窖中，楚喻之正坐在巨大的冰床旁邊，怔怔的看着冰床上躺着的曲芊卉。
如果徐喬幽在場，定要被吓一跳。
這個女人，第一眼看上去，跟她長得那叫一個像啊。
雖然仔細看，還是能分出區别來，但是真的比一般的親姐妹都還要相像。
隻是曲芊卉多了幾分成熟，她在沉睡，看不到眼睛，光是看五官，跟徐喬幽最起碼有八九分的相像。
“卉兒，你要何事才能醒來？”楚喻之輕言細語的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自問。
“你可知道，我的心魔出現了，因對你的執念而起的心魔，她竟然長得和你一般模樣。”
“你若再不醒來，這心魔我就要控制不住了。”
越來越失控了，他的心……
而不是他的魔……
隻是他還沒有看明白而已……
“徐姑娘，太後要見您。”一個小宮女，怯怯站在迷宮院子裏。
太後？她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噢，就是程秋烨，現在她兒子璟莫珀當了皇帝，她可不就是成了太後了嘛。
“好，我等一會兒就過去。”
然後那個小宮女一直等在院子裏不走，看樣子是要帶她一起去才能交差了。
徐喬幽無奈，隻得對剛洗完澡出來的柳慧珺交待：“我要去太後那裏一趟，你先睡一覺，我一會兒就回來。”
柳慧珺點頭，她的确也是很累了，在牢房裏的幾天她基本上都沒怎麽合過眼。那種髒亂差的環境，根本就不是她這種千金小姐可以适應的。
徐喬幽跟着小宮女來到了程秋烨的寝宮。
天氣很好，她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看見徐喬幽進來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隻是這種笑容并不單純是笑，多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是徐喬幽卻笑不出來了，她看了旁邊椅子上，靠着的璟順誓。
同樣沒了雙腿，臉上同樣傷痕交錯，都是一些新的傷口，有些還有血水滲出來。他看着徐喬幽，嘴裏發出嗬嗬嗬的怪聲。
看樣子，程秋烨是直接連他的舌頭都給割掉了。
她的恨，她遭受的痛苦，她能理解，雖然不能感同身受。隻是，用同樣的方式方法去虐待别人，是不是也算是一種施暴呢？
她不敢苟同。
你大可以直接殺了他，爲什麽還要去折磨他？
“太後，你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程秋烨輕輕的一笑，用手裏的帕子仔細的爲璟順誓擦着臉上的血水，那種笑，即使是在陽光底下，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明人不說暗話，叫徐姑娘來，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她可不認爲她們之間有什麽可交易的。
“請說。”
“珀兒能順利的坐上帝位，明面兒上是因爲你的關系，但是實際我們都知道，是出塵山的聖主看不慣璟順誓的所作所爲，才有了讓珀兒取而代之的決定。”
“所以，徐姑娘你也不要把功勞都算在你自己的身上，也不要誤會，你對楚公子有多重要。”
徐喬幽内心一萬隻草泥馬在奔騰，這女人果然是腦子不好了啊，都說了些什麽玩意兒？她什麽時候覺得自己對楚喻之很重要了？她什麽時候說過這一切都是楚喻之爲了她做的？
能不能不要自己一邊YY，一邊強加在她的身上？
“你救了我，也算是功勞一件。如今，珀兒也當上了皇帝，這皇後之位，你是不能妄想的。我可以做主，許你貴妃之位。憑你的出身，也算是天大的榮幸了。”
徐喬幽有點想發飙了，如果她不是璟莫珀的媽，她真的想一巴掌扇過去了，這宮裏的女人就是厲害，侮辱人都不帶一個髒字的。
“太後，我之前就表明過我的态度了，我不願！”
程秋烨依然還是笑着，笑意不達眼底，反而她的目光冷冷的：“徐姑娘是吃了神茶才變成如今這麽漂亮的吧？”
诶？話題是不是轉得太快了點？她都有點跟不上了。
“這神茶，明明是屬于璟王朝的，本來應該是我服用的，卻到了你的身體裏。”
“不得不說，你真的是有備而來的。”程秋烨上下打量着她，這種目光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她猜得沒錯，程秋烨就是在想，如果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自己是不是就能恢複美貌，甚至變得更加的年輕漂亮了？
“太後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她實在是不想跟一個精神病交談了。
沒等她開口，徐喬幽就直接轉身準備離。身後傳來程秋烨難聽的笑聲，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她突然這麽開心，她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程秋烨手裏拿着一把匕首，正一刀一刀在在璟順誓的臉上劃着，頓時腥紅一片……
這個瘋子！
她一個瞬移，到了禦書房。
“阿珀。”
璟莫珀見到她來，一直闆着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我剛去太後那裏了，你知道璟順誓現在的情況嗎？”
見他不語，她心裏就明白了。
“既然你知道，那爲什麽不阻止？或者幹脆讓你娘殺了他算了，何必一直這樣折磨他？”
“就讓她解解氣吧。”璟莫珀一聲長歎，他何嘗沒有說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如果他強行把璟順誓帶走，程秋烨就會自殘。
“好吧，畢竟一個是你母親，一個是你父親，我也不能多說什麽。隻是，剛剛你娘提出了讓我當你的貴妃，我拒絕了，我來隻是想跟你說一下，我一直拒絕，不是因爲你不好，而是……”
“我知道，是因爲你不願意。”
璟莫珀打斷了她的話。
比起她說不喜歡他，也許這句不願意比較能讓他接受。
“嗯。不願意。”她其實多少都能感覺到璟莫珀對她的感情的，但是她注定了跟他隻是朋友，有些話，最好是不要說出口，不然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幽幽，那如果，今日換成楚公子呢？”璟莫珀還是不死心。
換成楚喻之？
徐喬幽沉默了，爲什麽那句不願意她現在說不出口了？
“我不能。”最終，她給了他一個這樣的答案。
這下，他終于明白他和楚喻之的區别了。
對他，她不願……
而對他，她卻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