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秦爺爺。”
林羨魚聽到秦大儒這麽說，心中不免還是有些難過。
“你這小丫頭，懂什麽，我都已經是将近花甲之年的老頭子了，早就看透這些事了，不過我是真覺得長壽合眼緣，之前沒好意思提，畢竟這是你丫頭，如果認了我這親戚之後，她就不能當丫鬟了。”
“所以一直都沒有提這事，更何況老頭子我孑然一身，不管那天煞孤星之說是否真實，也不想在這風燭殘年的時候禍害小姑娘。”
秦大儒反而十分豁達的說：“不過你今天既然提到了，那我就順便這麽一說，畢竟其他人未必靠的住，如今這京城看起來風平浪靜的，但是勾心鬥角的人可真不少。”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想讓這小丫頭幫忙看管你在京城這邊的産業吧，雖然說你爹娘會看着，但是畢竟你出嫁之後，再讓娘家人看着不合适。”
秦大儒一下就看出來了林羨魚的想法，也是直言不諱。
“既然這樣，那就沾一沾秦爺爺的光了，到時候我的産業有秦爺爺護着，誰敢伸手。”
林羨魚聽到秦大儒這樣說，也不再猶豫，果斷的答應了下來。
“這樣才對嘛，既然是要認我這個表姑祖父，那我就給長壽一樣信物，這個銀戒指是當年我娘子留下的，他們姐妹都有一個，長壽你拿着，我們就做出一出戲給别人看就好了。”
秦大儒有些懷念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拿出一枚已經十分古舊的銀戒指，這戒指做工十分簡陋，但是内裏卻刻了一個劉字。
“回頭這戒指我會還給秦大人的。”
長壽小心翼翼的接過，開口說。
“還喊秦大人，你喊表姑祖父或者直接喊姑祖父吧，至于戒指你留着做個紀念吧，你表姑祖母在我心中就夠了，這小東西，留不留都一樣。”
秦大儒語氣之中透出了無限的懷念。
“還是還給秦爺爺比較好，畢竟這東西作爲長壽認親的憑證，她身份又不高，說不定哪個都想看一看，不如直接放在秦爺爺這裏，至少沒有哪個敢找秦爺爺看信物。”
林羨魚自然看出了秦大儒的不舍之意，開口說。
“好吧。不過我還得弄一枚仿品出來放自己身上，這樣有兩枚戒指才合适，沒有放榜之前，我不太方便到處出門，等放榜之後，大家的目光都在新科進士身上的時候，我去你家拜訪，再找機會認親吧。”
秦大儒開口說：“這戒指你就帶回去吧，貼身放着。”
“謝過表姑祖父。”
長壽雖然老實，但是并不是笨人，她自然知道這個身份對于她，對于大小姐都有很大的好處，而秦大儒看起來也的确十分喜歡她，她就不再推辭了。
不過長壽心中卻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孝敬秦大儒。
見到長壽乖巧的樣子，秦大儒也十分高興：“好，好孩子，隻是還要委屈你等上一段時間。”
“我不委屈，我高興，我也有真正的親人了。”
長壽小心的将戒指貼身藏好。
“胡說，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林羨魚看了之後，頗爲吃味，雖然知道長壽心中肯定向着自己。
“大小姐，不一樣，你是主人，我是奴婢。”
長壽認真的說：“就算我的身份變化了，我仍然把你當我的主人。”
“你這死心眼的丫頭。”
林羨魚點了點長壽的腦袋。
“好了，你不是說要去我的藏書閣看看嘛？你趕緊去吧，把長壽留下陪我說說話。”
秦大儒到是直接趕人了。
“秦爺爺，你這就要趕我走啊。”
林羨魚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過河拆橋。”
“你這鬼丫頭，别裝了，趕緊去吧，不然回頭不給你看了。”
秦大儒看到林羨魚這樣子，也是好笑，其實他最想認的自然是林羨魚當幹孫女或者将林羨魚收成學生，隻是收學生自己不就莫名其妙矮了東方老頭一個輩分肯定不行。
而收幹孫女，從前還行，但是自從她被人稱爲天命之女之後，被太後和皇上重視之後，被封爲郡主之後，是肯定不行，不過如今長壽這個小丫頭也不差就是了。
雖然沒有林羨魚這麽聰明，這麽出挑，但是性情穩重，脾氣秉性反而和自己相合，更何況還有那麽幾分像秦大儒的亡妻，他自然也沒有什麽好挑剔的。
林羨魚也笑了笑，起身離開了，就有秦大儒身邊的人帶着她離開了。
林羨魚也沒有問秦大儒身邊的人可靠不可靠，畢竟秦大儒願意當着那人的面說出認親的事，就說明絕對可靠。
這人林羨魚也見過很多次，幾乎每次都在秦大儒身邊，但是就如同影子一樣，從來不曾開口，不曾說話，讓林羨魚想到了暗衛，不過她可沒有打算去探這人的底，不是什麽事情都要弄清楚的。
那人帶着林羨魚進入了秦大儒的藏書閣之後，就直接離開了，或許又回秦大儒身邊了吧。
林羨魚并沒有管那人，而是開始掃描書，秦大儒的藏書閣肯定是不如皇家藏書閣的，不過秦大儒一生清貧，所有的錢财似乎都用來收集古籍了，裏面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更讓林羨魚感到興奮的是，她在其中發現了一本雜談，似乎有提到仙人之說，隻是有些含混不清，也是先秦時期的事了。
當然還有不少其他的東西，都是極爲珍貴的，特别是不少孤本上還有秦大儒親自的批注，更是不一般。
不過秦大儒這裏的書，在她瘋狂掃描之下，到是并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基本上一天的功夫就看完了。
林羨魚還特意在秦大儒這邊用過晚飯，才回去。
而林羨魚從藏書閣出來的時候，發現長壽和秦大儒之間已經相談甚歡了。
“羨魚，長壽這丫頭似乎也熟讀各種詩書啊。”
秦大儒有些意外，他本來隻是看中長壽的品性敦厚，然後長相和氣質有幾分像他的亡妻，卻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不僅識字，見識還不低，這到是意外之喜。
“那是自然，秦爺爺應該知道，我十二歲之前都是在病榻上度過的，長壽這丫頭，就是我爹娘專門培訓出來幫我讀書，給我講故事，講道理的丫頭。”
“後來我好了之後，我上的各種課程，長壽這丫頭都是跟着學的，因爲她死心眼，生怕以後我需要她的時候，她一問三不知。”
“不管是正經的四書五經，還是經營用的算術她都略通一些。”
“就連醫書她也讀過一些，不過到是沒有正式學醫。但是尋常藥理還是懂一些的。”
林羨魚說到這個到是十分得意，畢竟自己的丫鬟這麽出色，自己也十分自豪。
“這到是難得。長壽，你剛才怎麽不說，問你，你隻說略讀過幾本書。”
秦大儒笑眯眯的看向長壽，這丫頭還謙虛呢。
“和表姑祖父還有大小姐比起來，我當然隻能算略讀過幾本書，幾本上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囫囵吞棗罷了。”
長壽十分坦然的說：“每次和小姐比起來，我就覺得我這麽多年仿佛都是白學了一樣。”
“你這個小丫頭，你和林羨魚這個過目不忘的人比什麽，這樣，等認親以後，我再指點指點你？”
秦大儒忽然來了興緻，畢竟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收過正經學生了，那牧久名還有趙虞虞可不算，一個是故人托孤，一個是聖命難違。
“表姑祖父願意指點我當然是好的，不過我可不可以多帶一個人來聽一聽。”
長壽有些羞澀的說。
“你說的是李卿山那小子？”
秦大儒看在長壽的面子上，記住了李卿山的名字。
“正是，卿山雖然不怎麽刻苦用功，不過還是很聰明的，我猜表姑祖父也不是給我講什麽四書五經，而是講些爲人處世的道理，所以我想讓他也跟着聽聽。”
“免得一直這麽混不吝的，反而壞了小姐的事。”
長壽說的十分坦然，到是林羨魚有些意外，長壽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聰明一些。
“什麽壞了我的事，我看你就是想給你心上人謀好處。”
林羨魚笑着打趣長壽。
“大小姐，我有這種想法，不過還真是怕卿山這家夥什麽都不懂，惹出事端來，讓大小姐爲難。”
長壽到是十分老實，讓林羨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這丫頭，就會欺負長壽這老實人，這樣，如果你們定親之後，我可以允許他來聽一聽，正好我也觀察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良配。”
“我醜話說在前頭，我既然認了你這個表姑孫女兒，如果有人想要算計你，并非對你真心以待，就别怪我棒打鴛鴦。”
秦大儒說的十分認真，并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那是自然，如果他不是真心，我也不會死心眼的。”
長壽反而答的十分坦然，這顯然是被林羨魚影響不小，到是讓秦大儒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小丫頭，一次又一次的出人意料呢。
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傻丫頭就好，不是那種被人家幾句甜言蜜語就騙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傻丫頭就好。
“秦爺爺，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還好我哥哥這一科不會試，不然我連門都不敢登呢。”
林羨魚笑着和秦大儒告别。
“行了，你去吧，對了，我給你介紹幾個老朋友，他們家中都有藏書閣，你回頭去看看吧。”
秦大儒也知道林羨魚想看藏書閣的意思，開口說，不過他估計林羨魚是想找些什麽東西，多半還是和醫術有關的，畢竟林羨魚在皇家藏書閣，就隻對醫書多看了幾眼，而自己這裏沒有醫書，她就粗略的看了看就完了。
林羨魚卻不知道秦大儒居然連自己在皇宮多看了什麽書都一清二楚，也不知道秦大儒居然猜測了自己的目的，不過如果不是秦大儒不知道自己能夠掃描書籍的話，他的猜測基本就對了。
林羨魚上了馬車之後，看到長壽有些興奮的樣子，笑了起來。
“長壽，這下你得償所願了啊。”
林羨魚笑着打趣長壽。
“小姐，我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長壽還是有些雲裏霧裏的感覺，雖然剛才表現的很鎮定，但是出了秦大儒家的門口之後，她就有些飄忽的感覺了。
“雖然你這身份正常來說算是個一表三千裏的親戚，但是秦爺爺并沒有什麽其他的親戚，那你這身份一下子就重要起來了。”
林羨魚看向長壽：“我本來隻是想讓秦爺爺物色一個合适對象，卻沒有想到他居然願意認下你，這也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事，但是既然已經這樣了，你以後一定要對秦爺爺十分的孝順和尊敬才行。”
“那是當然。隻要不和小姐的立場不同，那我就聽秦大人的。”
長壽斬釘截鐵的說。
“你這丫頭。”
林羨魚到是沒有想到長壽會這麽說。
“這事還得保密，就算是李卿山也不可以說，他或許能猜到一些，但是你絕對不能告訴他，隻要秦爺爺說你是，那你就是，不管在哪裏都是，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林羨魚又叮囑了一句。
“我知道了。”
長壽應下了，她并沒有說什麽夫妻之間不能有秘密這種話，實際上涉及到自己小姐的秘密多了，難道都要告訴李卿山嗎？
“還有，最近這段時間，晚上我都要去各個小家族的藏書閣看上一看，你要幫我掩蓋一下。”
林羨魚下一句話就讓長壽苦着臉。
“大小姐，你就算上門去拜訪，也沒有人會拒絕你看藏書閣的。”
長壽咬牙切齒的說：“你怎麽跟東方少爺學起做梁上君子來了！”
“長壽，一家一家上門拜訪，多費工夫啊，他們的藏書閣又沒有多大，我時間來不及的。”
林羨魚笑盈盈的說：“再說，你給我打掩護還少了嗎？我又不偷東西，隻不過是看看書而已，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怎麽能叫梁上君子呢，你這可是诋毀你家大小姐。”
“大小姐說了，那我還能怎麽辦？”
長壽一臉無奈的答應了下來，自家小姐是越來越任性，越來越沒有正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