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
第二天林羨魚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到是東方白一大早就神采奕奕的去衙門了，讓林羨魚不由的有些佩服這精力。
林羨魚交代了紅影，到了飯點記得去送飯，說實話衙門雖然有提供免費的午餐，但是實在稱不上有多好，而且林羨魚還特别交代了讓紅影多送一些去。
畢竟王總兵是東方白的上峰，而石燦則是東方白未來的妹夫，别人吃不吃是一碼事，但是多送一份飯并不算什麽大事，石燦是因爲尚未成親，而王總兵的夫人則并沒有在這裏，他也算是臨危受命，夫人自然不會帶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自己的夫人在勒馬關這麽艱苦的地方呆着，也不是每個人的夫人都願意吃苦，當然最重要的是，王總兵還有兒女，總不能帶到這教育資源這麽貧乏的勒馬關來。
林羨魚稍微梳妝打扮了一下，就女扮男裝出門了，不過她樣貌實在是紮眼，她還是将自己膚色畫黑了好幾個色号，畢竟勒馬關如果出現一個白面書生，實在是太過顯眼了。
林羨魚接着又将自己的眉眼之間化的更爲平淡粗狂一些，最後才略有苦惱的束胸，沒錯，如今林羨魚不像前幾年一樣一馬平川，怎麽扮男裝都無所謂，現在如果不束胸，分分鍾就被人看出來了。
紅影幫着林羨魚女扮男裝，看着自家夫人一點一點從一個絕色溫柔的貴夫人變成了一個乍一看平平無奇的黑臉男子，不由的有些驚訝。
當然也隻是乍一看，畢竟林羨魚的底子在這裏，不過一黑毀所有，林羨魚将自己的臉上和脖子都塗黑之後，五官就沒有那麽顯眼了，細節決定成敗，林羨魚沒有忘記将所有可能露出來的地方都塗黑了。
“夫人，你真要自己出去啊，要不我暗中跟着吧。”
紅影還是有些不放心，她雖然知道林羨魚或許有些武功，但是到底沒有見林羨魚出過手，而她能夠從黑暗中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走在陽光下，唯一的目的就是保護林羨魚。
“不用了，我又不出城，出不了什麽大事的，你好好在家幫我看着點，畢竟人多口雜的，萬一我少點什麽東西就不好了，而且還要你幫忙送飯呢。”
林羨魚婉拒了紅影的好意，如果真的遇到自己都抵抗不了的事，加上紅影，也不過多一個倒黴蛋而已，更何況不出城，能遇上什麽事呢。
“是，夫人。”
紅影聽到林羨魚這麽說，自然不再堅持，畢竟林羨魚說的沒錯，城裏應該是不會有危險的，她的第一使命是保護林羨魚的安全，但是如果自己連林羨魚的命令都不聽，那隻怕分分鍾被林羨魚送走。
林羨魚這才一個人離開了，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勒馬關之中。
林羨魚男裝打扮之後，到是清閑了許多，至少不會像當初那樣，不管走到哪裏，巡邏的衛兵都殷勤的盯着她，而且絕對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在她面前。
林羨魚既然打算行醫，自然是要去打探打探這裏的醫館，勒馬關不大，所以也就一處醫館，也在集市上。
林羨魚在醫館外面觀察了一會，發現這醫館生意到不算特别冷清，但是來往的人，基本上也都看起來比較有錢，似乎并沒有哪個貧民上醫館。
“客官，你可是好奇這醫館的事？”
林羨魚身邊那個小攤的老闆忽然開口說。
“确實有些好奇，我看着勒馬關隻有這一個醫館，但是這生意看起來頗爲清淡，而且好像都是有錢人才進去。”
林羨魚看向那老闆，那老闆的樣貌平平無奇，但是看起來卻是那種忠厚老實的長相，不過林羨魚卻不會覺得這老闆老實，畢竟這老闆攤子上也在賣藥材，但是這藥材質量卻堪憂。
而且這老闆既然在醫館外面賣藥材，都沒有被驅趕，想必也是有一定原因的，絕對不可能是這種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問題我當然可以回答客官，不過嘛……”
老闆眯着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笑的格外奸詐的做了一個要錢的手勢。
“老闆，銀錢不是問題，隻是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這些劣質的藥材要賣給誰？”
林羨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讓那老闆看的一陣眼花，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有找女人了，這麽一個炭黑的小子，一笑都讓自己隐隐有些動心，那老闆趕緊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
然後那老闆再仔細的看了看林羨魚，還是一個黑炭小子，自己也沒有什麽绮念，才算放心下來。
“臭小子，我看你也是外地人，不要胡說八道，什麽叫做劣質的藥材，去，去，去，不懂就别瞎說。”
那老闆聽到林羨魚質疑自己的藥材，連忙想推搡着林羨魚将她趕走，不過沒有等老闆碰到林羨魚，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林羨魚手中拿出一錠銀子，在那老闆的眼前晃來晃去。
“這位客官，有什麽事盡管問，沒有我不知道的。”
那老闆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将林羨魚手中的銀子搶了過來，卻被林羨魚輕巧的躲開了。
“給你，你好好回答的我問題，銀子我有的是。”
林羨魚将這錠銀子丢給這老闆，那老闆結果銀子，用衣角擦了擦，又捏了捏，确定是真的銀子之後，立刻對着林羨魚露出了十分真誠的笑容。
沒有等那老闆開口，林羨魚又拿了一錠銀子，抛來抛去，那老闆的眼光頓時就熾熱起來，這是一條大魚啊。
不過他到沒有生出什麽邪念，畢竟這小子看着年輕，但是确實邪門，而且他的眼力一向不錯，或者說能夠在勒馬關集市混的風生水起的人，就沒有一個眼力不好的，眼力不好的早就混不下去了。
那老闆自然知道林羨魚不好惹，但是他一樣發現面前這黑炭小子，出手大方，這才是他們最喜歡的客人。
“客官，請問。”
老闆憨厚的笑了起來，順便把銀子收了起來：“我一定老老實實的回答。”
“你這些劣質的藥材是賣給誰的？”
林羨魚再次問了這個問題，這回那老闆到是沒有露出趕人的神色了，這可是财神爺。
“客官，你剛才不是問爲什麽這麽久沒有窮人進醫館嗎？”
“其實醫館太貴了，窮人都看不起病，我稍微懂一點醫術，這些藥材當然沒有醫館的好，但是也能治病，不過就算我的藥材比較便宜，窮人不到沒有辦法，也不會來找我看病的。”
“所以我的藥材大部分是提供給窮人的，當然還有就是賣給來往的行商，畢竟有不少人覺得地攤上總能發現好東西嘛。”
那老闆眯着眼：“客官你眼力不錯，一眼能看出來我這藥材劣質，但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本事。”
“你還懂醫術？”
林羨魚用狐疑的目光看向那老闆。
“略懂略懂，至少治個頭疼腦熱什麽的不成問題。”
老闆開口說：“我醫術自然是不如坐館醫生精湛，我不過算個赤腳大夫，可是勝在便宜，我在這裏這些年也是救了不少人的。”
“如果有别人給那些窮人治病，你介意嗎？”
林羨魚在和這老闆聊天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些人了，但是并沒有大家對這老闆的态度還是比較和善的，然後這老闆看起來也不像說謊，可能這老闆貪财是貪财，但是還是治好了不少人的，這種事真沒法說。
“我到是不介意，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說實話，我的藥材生意甚至幫忙看病，收費都是很少的，畢竟我收入的大頭還是賣藥材給外鄉人。”
“隻是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哪裏會有大夫願意來呢，就算願意，又有幾個能給的起診金呢，否則這醫館也不會如此空蕩了。”
那老闆歎了一口氣。
“我到是懂一些醫術，我打算免費給别人看診，積累一些經驗，這也是我師父給我的任務，說實話，我不缺錢，我就想磨煉磨煉我的醫術，但是一般人看到我這麽年輕都不會信任我的。”
“就算有錢，那些醫館也不願意讓我當做館醫生或者收下我。”
林羨魚半真半假的開口說。
那老闆果然又多看了一眼林羨魚，林羨魚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
“你真的懂醫術？窮人命賤，也不能由着你這種富家公子胡來的。”
那老闆反而一本正經的說：“你莫非想讓我介紹病人給你，不成不成，我可不能拿鄉親們的性命來冒險。”
林羨魚聽到那老闆的話，反而對這老闆高看了一樣，雖然這老闆是個奸商，還賣假藥材騙人，但是至少還有那麽一點良心和底線。
“我給你錢。”
林羨魚直接将一錠銀子丢給那老闆，那老闆接過來之後，面色複雜的想了半天，又将銀子還給了林羨魚。
“這位公子，我要收攤了，我是很愛錢，但是有些錢我真不能拿，罷了，罷了，我經不起誘惑，我還是先收攤，你就饒了我吧。”
那人居然打算直接收攤走人，眼不見爲淨。
“老闆，請留步，這樣你開始可以和我一起去，這樣你如果覺得我根本不懂醫術，你直接阻止我就行了，如果覺得我醫術還不錯，就幫我宣傳一番。”
林羨魚卻攔住了那老闆：“這銀子還是給你，還有怎麽稱呼老闆？”
“你這是非要爲難小的，既然公子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也應承下來了，小的姓金，你喊我老金就行。”
金老闆快速的将銀子收好。
“金老闆，那就麻煩你了，對了我，姓林，你叫我小林或者林公子都行。”
林羨魚也笑了起來：“對了，我想去那邊貧民窟看看，不知道金老闆有沒有時間帶個路。”
林羨魚對于這金老闆感觀不錯，如果以後有機會，也不是不可以提攜一下，不過還是要再考察一下這金老闆的爲人處世。
“林公子，那邊髒亂的很，我都不去，有人要看病都是去我家的，你這樣的貴公子如何能夠去那種地方。”
金老闆可不想帶林羨魚去貧民窟。
“那今天金老闆可有什麽病人需要看診的？”
林羨魚又接着說。
“沒有，沒有。”
金老闆眼珠子一轉，林羨魚哪裏不明白，金老闆雖然收了她的銀子，但是可能根本沒有打算真的讓她去給病人看病。
“金大夫，金大夫，快看看我娘，她快不行了。”
林羨魚正要開口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小童，沖到了金老闆面前，金老闆面容頓時變得十分難堪，這邊才想到辦法推脫，卻有個送上門來的。
“狗蛋，你娘怎麽了？”
金老闆很不想管，但是這狗蛋明顯和他交情不錯，而且林羨魚還在旁邊看着呢，隻怕自己撒手不管，林羨魚直接就會找上狗蛋，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看着妥當點。
“我娘她忽然昏迷了。”
狗蛋帶着哭腔：“金大夫，我求求你，幫我娘看看，雖然我暫時給不起錢，但是我一定會努力采藥換錢的。”
“走吧，我們趕緊去看看，林公子也來吧。”
金老闆有些無奈的看向林羨魚，這種情況下由不得他了，不僅要帶着林羨魚去貧民窟，還要帶着林羨魚去給狗蛋的娘看病。
“狗蛋的娘是什麽毛病？”
林羨魚開口問到。
“你是誰？”
狗蛋忽然十分警惕的看向林羨魚，他看着光鮮亮麗的林羨魚，眼中多少有些不安。
“我也是大夫，我幫忙一起看看你娘。”
林羨魚和善的開口，語言中有一股可親的力量，讓狗蛋一下子就接受了這個黑乎乎的公子哥。
“你真的是大夫嗎？”
狗蛋一邊小跑着，一邊開口說。
而金老闆也加快了步伐，他還怕林羨魚會跟不上，結果卻發現這個公子哥閑庭信步，感覺依然十分悠閑，卻依然沒有落後半步。
林羨魚看着越來越近的貧民窟，心中也升起了一絲不忍，這貧民窟太苦了，太破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