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盯着她看了一會,才笑道“想去,魚竿可以借我玩嗎?”
小姑娘瞬間笑開了,“好啊!”
……
幾個庶出的小娘子平日裏沒少被四娘子諷刺,貌合神離地聊了會天,就三三兩兩地散了。
四娘子看得出來幾人有意的冷落,幹脆一轉頭走開了。她拿着小剪刀剪花枝,打算帶回去插瓶。
才拿着花枝轉身,撇眼就看到李霜晏的丫鬟偷偷摸摸往外走。
四娘子扯了扯自家大丫鬟,低聲道“玉鍾。”眼神微動,“去,跟着看看。”
玉鍾瞥了眼悄悄往外走的丫鬟,心領神會。點點頭,就小心地尾随着李霜晏的大丫鬟彩袖出去了。
四娘子眼見兩人走遠,這才勾着嘴角微微笑起來,愉悅地又剪了幾支花枝。
過了不多久,玉鍾才悄無聲息地回來,唇邊也浮着微笑。湊到四娘子耳邊,輕聲道“彩袖是去管婆子那拿桐油。”
四娘子沒有說話,笑容卻深了。
她原本就生得明豔嬌俏,笑起來就好看極了,像是富麗堂皇的仙女似的美好。
玉鍾跟着自家娘子的視線瞧過去,果然見彩袖走到了秋波榭裏。鬼鬼祟祟地打量了四周,才從袖子裏取出一隻小瓶子,仔仔細細地往地上灑。
再伸出一隻腳,像是要把什麽給攤勻似的。一點一點,仔細又低調地弄完。
彩袖才在四娘子主仆的關注下,隻以爲無人知地溜走了。
玉鍾不知道自家娘子要做什麽,疑惑道“娘子?”
四娘子收回目光,微笑道“你覺得晏晏這是要做什麽呢?”
玉鍾隐隐有一點猜測,可這不好的猜測,斷然不能說出口。她低了頭,道“奴婢驽鈍。”
四娘子就笑嘻嘻道“你不驽鈍,我最喜歡玉鍾的機靈勁兒,晏晏的彩袖可比你蠢多了。”
小姑娘得意起來,眉眼都是飛揚的。
“雖然剛剛是我和晏晏頂的嘴,但是晏晏現在最氣的,卻肯定不是我。”四娘子有點得意,“她肯定氣令令比她們姊妹出挑,覺得是這樣才叫我壓她們一頭。”
玉鍾忍不住出聲道“這裏是外面,娘子……”便是娘子聰慧,但這樣不知收斂,容易叫人抓了錯處。
四娘子已經打斷了她的話,幹脆利落道“玉鍾,等會若是發生什麽,你一定一口咬定自己在我這裏煮茶。”
玉鍾點點頭。
四娘子就在玉鍾耳邊交代她要做什麽,等送走了玉鍾,她才自己淨手開始煮茶。
……
婉婉把自己的釣竿給了明姝,便滿眼期待地看着明姝,“這個釣竿是二姐姐送給我的,據說是外國做的呢!”
明姝轉着釣竿看了看,沒什麽稀奇的,就是花哨些。
她對着婉婉笑了笑,“二姐姐和晏晏呢?不如把她們也叫來一起玩吧。”
婉婉一聽到這兩人的名字,就松了口氣的樣子,“已經遣人去請了,二姐姐釣魚可厲害了。去年冬天,二姐姐砸開冰層,不一會就釣出來一小桶活蹦亂跳的鯉魚……”
“就你這丫頭嘴甜,哪有那麽多魚?”
李霜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牽着李霜晏,兩人都生得如珠如玉,身後又烏泱泱的一群婆子丫鬟,氣勢很足。
明姝低頭和丫鬟說了句什麽,隻是聲音小,沒有人聽到她說了什麽。
直到李霜珈走近了,婉婉才邀功似的仰起臉,對她道“姝表姐也想要去釣魚!”
李霜珈笑得清淡又得體,對明姝道“我們随你一道去玩。”
秋波榭建在園子裏最大的荷塘上,此時尚是春日,蓮荷未生,水面清波漣漣。
明姝在水榭前道“婉婉說晏晏很會釣魚,不妨教教我?”
李霜晏就要說話,明姝又道“晏晏不會氣我隻給四表姐做了紙花吧?你性格好,肯定不會計較這點小事不教我。”
李霜晏“……”
她就是性格不好,就是計較,怎麽了?!
李霜珈有些不快地看了明姝一眼,下巴微擡,捏了捏自家妹妹的手心。
可就算她計較了,可阿娘和阿姊絕不許她不夠大方得體。李霜晏有點不情願地走出來“我才不會生氣呢。”
明姝隻笑不說話,走過去牽了李霜晏的手。
釣魚肯定不簡單,不是釣竿做了手腳,就是這水榭做了手腳。因爲婉婉點出來的東西,就這兩件。
李霜晏毫無戒備地接了釣竿,那問題肯定是出在水榭裏。水榭才那麽大,不是地面就是圍欄。
明姝打算跟着李霜晏走……
李霜晏曉得哪裏有桐油,此時也不慌,一拉明姝,打算領明姝過去,自己避開。
李霜晏一踩上水榭,還沒來得及拉明姝,整個人已經往外滑去了!
倉促之間,明姝下意識拉一把,自己也被沖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李霜晏的卻已經被甩出去了。
在地上滑了一個弧度,直直撞到旁邊的圍欄上。竟然撞斷一根欄杆,直接跌下去,濺出一圈巨大的水花來。
明姝心頭一驚,根本就不是李霜晏動的手,或者是有人把自己和李霜晏都算計進去了。
其餘人都被吓得不輕,呆愣間被李霜珈的聲音驚醒,“快,會水的跳下去把五娘子抱出來!”
“不會水?快去找會水的婆子來!”李霜珈的聲音也驚慌極了,語速快得生澀。
其餘年紀小的娘子甚至吓哭了或者站在岸邊叫李霜晏的名字,有的往乳娘懷裏躲,亂糟糟的沒個頭緒。
明姝一把拽住一個要往外跑的婆子,“拿乘船的竹篙來!”
荷塘裏有個小舟,用來采蓮花蓮子,或者在上面吃酒吹風也雅緻,隻是用得不多,平日裏就被系在岸邊。
婆子慌忙應是,明姝就跑到李霜珈身邊道“二表姐,找人把竹篙拿來,伸給五妹妹抱住。會水的下人還要過會到,先免得嗆水了……”
李霜珈急得眼睛都要紅了,當即胡亂應道“來人來人,擡竹篙!”
好一番折騰,才讓李霜晏抱住竹篙,撐到有人跳下去把她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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