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飛起來的時候,甯默菲的思緒還是清醒的,她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經曆着什麽,但是一點疼痛的感覺也沒有,就像是一個局外人,冷漠的看身着子被撞得飛起來,然後嘴角有了血液的流動,腦海中還在勾畫此時的場景,猶如靈魂漂浮在空中冷靜的旁觀者。
淩亂的頭發,原本合身整潔的衣服已經在一杯果汁的洗滌之後,顯得格外的髒亂。誰讓她剛剛撞見前男友跟未婚妻約會。自己今年39歲了,談了三年的前男友,跟自己分手不到一個月就有了未婚妻,沒當成聖人的自己先心神不甯的亂了手腳,慌亂的跑出來,精神恍惚的走在路邊,連過往的車輛都沒心思去注意。
隻是,真的是沒有注意麽?
剛撞自己的是輛保時捷?最新出的限量訂制款?原來真車長這樣啊,沒有想象中的驚豔,但确實也還是不錯的,一分錢一分貨。
不過,天子腳下,豪車常見。但是,開車的人應該剛從國外回來吧。在車流大到随時都堵車的北京,誰會傻傻的把車開到市中心來堵車?存心給自己找罪呢!還是找存在感來了?
這樣也好,至少死了還有筆過得去賠償款,有錢人總是不想惹這種污穢的事情。不過,就算錢不多也沒關系,那筆上億的人身保險賠償金,應該足以回報他們多年的養育之恩了吧。
他們,會傷心嗎?
心中的疑惑伴随着身體落地時,總算是感覺到了些許疼痛,找個感覺真難!像被針刺似的密密紮紮全是痛,腦袋像要炸開一樣,脊椎撞在護欄上的脆響,真的挺脆的。
甯默菲不知道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第六感這樣的東西,但是,她知道現在自己瀕臨死亡,但是,如果堅持,可能還有些生存的可能。那種感覺那麽強烈,細胞都在呐喊,活下去!隻是,爲什麽要堅持活下去呢?
養父養母對自己永遠客客氣氣的,自己還要假裝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工作就算再有成就,也就是多賺點錢。對愛情,一個人,早就習慣了。除了近段時間那不斷而來的各種死亡意外,像是生活的調劑一樣,反而讓自己變得有些活力了。
對即将離開這個繁華的世界沒有一點不舍,遺憾!遺憾沒有跟唐家人見過,沒有親自跟那人說一聲謝謝。
如果不是在他的照顧,保護下,她也不能安全的活着,在遇見那麽多的極端事情還僥幸的活着。他在背後爲了自己的生命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和付出……刺目的光線讓她本能的眯起了眼睛。短短的幾秒被意識無限制的拉長,腦海中放電影一樣的看到了小時候自己坐在樹丫上朝着地上的小夥伴發号司令,朝氣的臉上滿是無畏,高中的自己穿着非主流的破爛衣衫滿臉的年輕!工作後自己沉默的靜寂,安靜的誰也不爲難。那些好久不曾記起來的同學,親人,還有…李果。
那個善良的姑娘在知道自己死亡之後,會怎樣的傷心難過,會如何的憤怒,會怎樣不顧一切的去報複劉勇呢?作爲公安廳長得女兒,她應該懂得保護自己把,至少還有家人會保護她,對嗎?
白色的保時捷車蓋染上了血紅的顔色,豔麗得要證明甯默菲在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
發生什麽事了?
對了,人…
猛的推開門的lizzie滿臉呆傻,然後,她像是突然醒悟了什麽似的,急步向受傷的人跑去“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麽樣了?傷哪了?…怎麽樣了?”lizzie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想把人扶起來卻害怕讓人傷得更重,精緻的妝容襯托出甯默菲此時的狼狽。
“電話呢?……”lizzie想要跑回車邊去拿自己的手機,卻怎麽都移不動腳,“唐飛!”她看見被自己撞飛的人面容染血,卻彎着眉眼,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身體比意識更本能的走近那個人,手心突然的冰涼讓lizzie的眼睛突然眯起,“幫……幫我,給唐……飛,隻…隻…能給他”。
抱着已經失去呼吸的人,lizzie癱坐在地上,當意識回歸身體,斯坦福優異的心理學成績讓lizzie很快的領悟到死者那個時候放棄的目光,那樣顯然的,沉默的,費勁全力的奔向死亡。她能夠更快的面對現實,隻是下意識的放縱頭腦空白,遵循警察的指示。
lizzie在當天晚上就見到了死者的父母。還有她的弟弟,姓甯,并沒有她口中的唐飛。
lizzie仔細的看過那個u盤,那是一個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特色的u盤,但是作爲一個科技迷,她認出來,u盤自帶密碼并帶有不可恢複的自毀程序,隻有一次機會輸入密碼,雖然不難買到,但是用的人沒多少。
死去的那個人的父親和弟弟反應很悲恸,特别是弟弟,雖然面無表情,身體卻在忍不住的顫抖,看得出,跟死去的姐姐關系很不錯。倒是那個人的母親,表現得不像是一個失去女兒的人,冷靜,雍容,良好的教養……接人待物給人一種她不是身處醫院而是宴會大廳的錯覺,不由的讓人腦補了一出豪門感情戲。這是她不不願意活下下去的原因嗎?
醫生告訴了那家人,甯默菲自己主動放棄生命的事實。得到的是那個人弟弟的摔門而去。而lizzie,并沒有過多的與死者家人進行溝通交流。她熟知并且擅長心理學,語言在很多時候顯得無比的蒼白。甚至,她都沒開口問他們是否認識一個叫唐飛的人。他們,對那個u盤,一無所知。
事情很快的被雙方協商處理,lizzie提出了300萬的賠償金,那個人的父親沒有提出任何要求的點頭同意,并表示自己把錢作爲貧困大學生助學金捐出去。lizzie沒有置喙什麽,隻是在走出警局的時候,跟旁邊的律師說,“你幫我留意一下資金的去向,保證資金都按他們的意思落實到位。另外,以她的名義,再加200萬,不用告訴任何人。”
死亡的甯默菲卻是第一次見到了地府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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