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林家書房。
林靖兵是在半個小時前才秘密回到天京的,此時滿臉怒容的坐在紅木沙發上,嘴裏叼着做工精良的煙鬥,腳邊打碎的陶瓷茶杯和水漬,無一不在說明他的心情,正處于極度不好之中。
書房裏并沒有外人,林聰也沒打算叫人進來收拾,沉默着親自将地面上的碎片和水漬清理幹淨,又從外面傭人的手中拿來護理黃花梨的毛巾細細護理,然後拿來新的茶杯在書桌上擺好。最後沖着沙發上的林靖兵微微颔首,聲音溫柔而緩慢“爺爺,您别把别人的錯誤拿來懲罰自己,下面的人事情沒做好,多教教就好了。”
林靖兵睜開假寐的眼,歎息的道“聰兒,你就是心太軟了。”
這個世界上,大概也隻有林靖兵才能這麽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胡話來。
林聰的眼睛眯了眯,笑着應,“爺爺,我不是心軟,我是知道,什麽時候應該做什麽事情。”
微微傾身,林靖兵眼底充滿了好奇,“那你說唐家那小姑娘,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在林靖兵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神之下,林聰也還是慢裏斯條的煮着茶,等到茶煮好,給林靖兵倒了一杯穩穩的放在茶桌上,這才回答,”“爺爺放心,我自然是早有安排的。”
這話說跟沒說有差别?林靖兵卻是對林聰這樣的說話模式早已經習以爲常,絲毫不覺奇怪的端起茶杯。隻要有準備了就好。
對自己的親爺爺,林聰也還是該說就說,“爺爺您就是太着急了。這次的事情,說不定會打草驚蛇呢!”
林靖兵吸了口咽,别有意味的道“不會的。”
林聰笑笑,知道這是林靖兵已經找到了替罪羔羊,放心的端起一杯茶,茶色的水放置在棕色的瓷杯裏,說不出的透亮,猶如此時,林聰的心。
而回到嘉和苑的甯默菲,當天晚上迎來了一個甯默菲沒有想到的客人,唐立。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甯默菲是被吳媽從被子裏喊醒的。
“你說誰來了?”甯默菲迷迷糊糊聽到吳媽的聲音,她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名字。
“唐總理。小姐,你快點吧,真的是唐總理。”吳媽一邊傍着甯默菲穿上外衣,又麻溜的把鞋子給甯默菲穿上,一邊有些擔心的唠叨,“小姐您的傷還沒好,别又出什麽事才好。”
甯默菲此時也醒得差不多了,沒有接吳媽的話,反而是問,“五哥和六哥呢?”
“他們在門外等着呢。”吳媽利索的回答,又急急忙忙的爲甯默菲整理了一下頭發。
甯默菲抿了抿嘴,推開門,果然見到了靠在欄杆上的小五小六。
“我自己下去吧,你們别摻和了。”小五小六畢竟什麽特殊,甯默菲沒等兩人說什麽直接做了決定。
“恩。我們就在這裏,有什麽事情喊一聲。”小六颔首道,知道甯默菲是在變相的保護他們,也是爲了不多生是非。
并不好讓唐立多等,沒有過多的交流的甯默菲在吳媽的陪同下來到了客廳。
唐立深夜前來,除了随行的保镖,并沒有帶其他人。此時正喝茶,陳德謹慎的站在一旁。
“唐總理。”甯默菲笑着開口,在唐立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接過陳德遞過來的水杯,并對陳德吩咐道“你和吳媽都下去休息吧。”
陳德點了點頭,帶着心裏的驚訝和疑惑,迅速的離開了。偌大的客廳,隻剩下唐立和甯默菲兩人。
唐立并不着急,慢裏斯條的喝了口茶才開口,“唐糖,你應該叫我小爺爺。”
愣了一下,甯默菲才笑着附和,“小爺爺。”
唐立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甯默菲的眼裏滿是縱容,“聽說你受傷了,是我沒有做好你的安全工作,以後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難道是爲自己受傷的事情來的?雖然不确定,但是聽着唐立的話就覺得窩心,語氣輕松的道,“不怪您。現在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想必你大概猜到了會是誰吧。”唐立笑笑,對甯默菲可不敢小看。
“這麽晚了,茶您少喝點。”甯默菲皺了下眉頭,關切的說了一句才繼續兩人的對話,“是誰我不确定。但是不會是因爲小五小六我到是可以确定。那些人都是直接沖着我來的。”說完,還自嘲的笑了笑。
唐立今晚出現在這裏,其實心中是有怒火的,但此時,聽到甯默菲這麽說,心疼多于任何東西。
沉默了會兒,才正色道,“你做好了回唐家的準備了嗎?”眼神直視甯默菲的眼眸,容不得她半點虛假。
說不感動是假的,原來,這才是他連夜來這裏的真正理由啊。
甯默菲毫不畏懼的點了點頭,“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隻是……”
“隻是什麽?不妨直說。”唐立并不怕她有什麽要求,隻怕她不願意回唐家。
“隻是,我的身份,我希望自己跟我的養父說。”說着說着,甯默菲有些難過的低下了頭。
唐立看過甯默菲的資料,當然包括這些年來她在甯家所受到的待遇,對于把她當親生女兒對待的甯振彬,他是無比感激的,自然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沒問題。隻是,當年甯振彬是因爲什麽,才認定你的是她的親生女兒的,恐怕隻有你親自問他才知道了。”
甯默菲點了點頭,這個疑惑也一直埋在自己的心裏。不過,她已經想到問誰了。
因爲甯默菲并沒有拒絕回唐家而松了一口氣的唐立,再次不放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甯默菲,笑着囑咐“唐飛的人你放心的用着,另外我在你身邊也安排了兩個人,主要還是考慮你的安全問題。”
甯默菲理解的點了點頭,“您不打算跟我說當年的事情嗎?”
唐立眼睛微睜,搖了搖頭,将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等你回去唐家之後吧,該你知道的我都不瞞你。”
甯默菲看了唐立眼睛一會兒,道“這次讓我受傷的人,您不妨往當年的人身上查一查。”
“你有證據嗎?”唐立擰起了眉。
“沒有。有的話我就不會讓您幫忙查了。您覺得我是那麽好欺負的人嗎?”甯默菲絲毫不掩飾眼裏的鋒芒。
唐立不由的笑了起來,正如甯默菲所表現出來的,她雖然沒有采取過多明面上的動作,但就是她住的這地方的安保,如果她不想見他,還真不見得他進得來。
“你可真不像一個未成年。”唐立挑着眉笑着下結論,對于慕容霖送她東西的事情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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