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手上這根上面有顆小桃心的破簽,再想起小冊子上的内容,李輝輝頓時覺得難辦起來。
小桃心意味要成全這對有緣人?那我幹脆再成全你的碧海藍天呗!
自己現在才第一天上班,這業務都還不夠熟悉,雙眼抓瞎似的,到那裏去找你所謂的有緣人?拿條狗充充數行不行?
好在,這多年來的神學專業知識沒有白學,盡管心中一陣爲難,但他臉上始終保持着老神棍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對着陳風道。
“你的事隻是小問題,你且留下你的地址和電話,以及你們兩個的生辰八字,我會将其供于月老像前,讓月老他老人家看看你們今生還有沒有緣分,也方便給你們牽線不是?”
陳風一聽有戲,點頭如搗蒜,當即按照李輝輝的要求,将相應内容寫在了一張白紙之上,随後遞給李輝輝,嘴上不放心的多問了一句。
“大師,這樣便行了?需不需要我提供點其他線索?”
李輝輝不耐煩的擺擺手,“你那線索有用的話,你還會來找我?行了,我自有辦法,你回去等消息吧!”
陳風被李輝輝頂的羞愧難當,聞言再度感謝了一番,提腳剛跨過廟檻,卻突然又聽見身後傳來李輝輝的聲音。
“等下!”
陳風不解的轉過身。“大師還有何吩咐?”
“虧你還是海歸!人情世故懂不懂?”李輝輝鄙視的看向陳風,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一個紅色功德箱。
“你就沒有一點表示?這樣很難讓月老他老人家替你辦事啊!”
陳風很汗顔,“大師,您看,我該表示多少?”
李輝輝高風亮節的一笑。“随緣~~”
陳風一臉哔了狗的表情,這随多少錢算有緣?
想了一想,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美鈔,投進了功德箱,随後擡頭問道。
“您看這樣夠不夠?”
李輝輝目不斜視。
“我都說了,随緣!”
陳風咬了咬牙,緊接着又摸出一張……
待到陳風離去之後,李輝輝的高人形象瞬間崩塌,眉開眼笑的看着身旁的功德箱,口中自言自語着。
“本想着做這個工作隻想混口飯吃,沒想到這麽有錢途?再多來幾個像陳風這樣的錢多人傻的,日後頓頓山珍海味熱切糕不是夢啊!不過這個任務嘛……”
他想了片刻,從兜裏摸出前住持離開時,不帶走一片雲彩,還留下的諾基亞,在其内找到唯一一個聯系人,撥打了過去。
電話裏頭傳來一陣漫長的‘嘟嘟’聲,久到李輝輝差點以爲這老頭是不是人機失蹤了,好在最後終于被接通。
“喂?”
“住持,我是李輝輝!”
“我知道!”
電話那頭,老頭的聲音似乎很不耐煩,隐隐間還傳來一陣莺莺燕燕的聲音,伴随着海浪擊打沙灘的動靜。“有屁快放,不知道我現在正在度假嗎?”
“我這邊遇到了點麻煩,剛有人來求姻緣,讓我幫他找那個失去聯系很久了的青梅竹馬,我現在兩眼抓瞎的,你有沒有什麽找人的辦法?”
另一頭,距離李輝輝十萬八千裏的某個著名旅遊沙灘之上,了秋戴着墨鏡,赤果着上身,穿着一條沙灘褲正一臉享受的躺在遮陽傘下,他的身邊,還躺着一個金發碧眼、前凸後翹的性感女郎。
這一老牛嚼豔花的可惡場景,足以讓民怨沸騰,人神共憤!
此刻,他左手正拿着一隻手機,右手端起放在手邊的椰汁,美美的喝上一口之後,才慢條斯理的回應。
“李輝輝,遇到什麽事都要我親自出馬的話,我還招你來幹什麽?讓你上班是信任你,叫你守廟是看重你,遇到困難是磨練你,你怎麽就想不通呢!”
“可是,人家朝功德箱裏投了三百美鈔……”那頭傳來李輝輝諾諾的低聲。
“李輝輝啊李輝輝,我真是看錯你了!捐錢又怎麽了?錢就能買到一切?錢就能讓我們變得沒有底線?錢……等等,你說他捐了多少?”
“三百美鈔。”
“輝輝啊,你叫我怎麽說你才好。這顧客就是上帝,既然上帝有需求,那我們就應該盡量滿足嘛~”
“我這不是沒法嘛!”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自己想辦法,二是找别人想辦法!别再來打擾我泡妞!達令~我們遊泳去…嘿嘿。”
随後,通話便被截斷了,那最後一句話,顯然不是對李輝輝說的。
手機這頭的李輝輝被氣的咬牙切齒,要不是看在手中這個硬核諾基亞還能撇在腰間防身的話,早就摔地上了!
不過,雖然這老頭不靠譜,但受過高等教育的李輝輝,還是從對方的一大堆連說帶罵的廢話中,領悟到了一個關鍵點。
找别人幫忙!
這十幾年的讀書生涯裏,所學到的知識通過大浪淘沙下來,金子全被淘完了,目前隻剩下了沙子。但所積累的人脈可還有一大坨!
想到這,他的腦海裏首先便蹦出一個老鐵的名字——王軍!
王軍,男,二十四歲,身高一米八,全身肌肉紮實,橫臉怒目,這樣的長相一看便會被人誤以爲是那種打群架的領軍人物!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學神學的老神棍,他的朋友難道還能是信奉無神論的警察不成?
沒錯,這王軍還真是個警察!而且還是市公安局的戶籍警察,負責管理管轄區域内的戶口工作。
李輝輝和王軍之間的關系有多鐵,可以用事實和假設兩個方面來說明。
先說事實,王軍是李輝輝的發小,兩個大小便穿同一條開裆褲,一直到高中畢業。之後,王軍考入了警察學院,成爲一名光榮的警察,而李輝輝則考入神學院,成爲了一名待業的老神棍。
再說假設,如果咱們的王軍同志是個女的,那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就變了,因爲王姑娘可能已經給李輝輝多年了!
想到這,李輝輝當即掏出自己的手機,撥打了王軍的電話。這次可不像老頭那般等待了很久,電話裏剛響了一聲,便有道粗犷的聲音響起。
“輝輝?”
“王軍,在幹嘛呢!”
王軍那邊傳出嘈雜的聲響。“周末嘛~我在看電視呢?咋啦?”
“沒事~就想找你出來喝酒!”
沒想到,一聽這話,王軍的聲音頓時加大了一倍不止,語氣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兄弟,其實有些事我早就想告訴你了,我們都老大不小了,别想着整天出去玩。歲月不饒人,我們就該把時間用在刀刃上,趁我們正處于奮鬥的年紀,就應該好好賺錢,爲了我們的家人,爲了能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我們就要……”
剛說到這,那頭的聲音瞬間又變得弱不可聞,且語速飛快。
“剛媳婦在旁邊呢~我問你,真找我喝酒?找到工作了?你要是有事就直說,以咱們的關系,真不用拐彎抹角的!”
李輝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還是你了解我,我像是那種沒事會找你的人麽?是有點小事尋求你幫忙,不過,請你喝酒也是真的。咱們到時候再聊?”
“行吧,等下給我發個地址過來,就這樣,她回來了!”王軍一口答應了下來,随後便挂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李輝輝是一陣感慨。
“婚姻果然是埋葬愛情的墳墓!還好當初沒聽王軍的建議,盡早娶個媳婦。如今在家卑躬屈膝的,哪有我單身狗自在?汪!!”
時間一晃便來到了傍晚,這座城市的霓虹燈開始依次亮起,披上了光鮮的假象,将白天的蕭條掩蓋在虛假的繁榮下。而那些大多在白天衣冠楚楚的白領們,紛紛褪掉了自己的僞裝,濃妝豔抹的陷入狂歡之中。
而與狂歡搭不上邊的郊區外,一根昏黃的路燈下,是一個路邊燒烤攤,李輝輝與王軍約定的地點便是這兒。
王軍是開着一輛桑塔納來的,身穿一身休閑裝,腦門上的頭發還未幹透,看來是沖了個澡就急匆匆的趕來了,一見到李輝輝,便開始抱怨起來。
“我說,這好歹是你第一次主動請我喝酒,就不能找個好點的地方?”
“你小子真是不知足,‘何不食肉糜’這種話都說的出口?有酒喝都不錯了!”
“行吧,行吧,我就從來沒有說赢過你!就你這口才,簡直同你的專業相得益彰!”
王軍落了座,這酒都還沒先喝上一口,便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出來。
“估摸着你小子缺錢,剛好發了工資,這是我的工資卡,剛冒着跪搓衣闆的風險從媳婦那裏偷來的,趁着還熱乎,先收下。”
李輝輝當即義正言辭的說道。“艹,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像那種經常開口向朋友借錢的人麽?不過既然你都掏出來了,我不收也不合适,那就讓我先替你保管一陣吧~”
他熟稔的從桌上将王軍的工資卡拿起,毫不知寡廉鮮恥的揣進自己腰包,接着道。
“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要你幫忙的!”
“卧槽,我不是把工資卡給你了麽?”
“你那隻耳朵聽見我是來找你借錢的?”
王軍一陣蛋疼,感情自己還真是自投羅網了啊。
“行吧,說!反正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
李輝輝賊眉鼠眼的湊過身,低聲道。
“其實我想叫你幫我查個人,一個女人,名叫趙雪,二十八歲!”
一聽李輝輝這個要求,王軍的臉上立馬露出驚恐的神色,謹慎的左顧右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自己這邊,這才低聲問道。
“輝輝,你老實告訴哥,你小子是不是加入了某個人口販賣組織?你放心,隻要你去自首,哥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減刑!”
“想哪裏去了!”李輝輝白了王軍一眼。“叫你找這個人是和我的工作有關!”
“那還不是販賣人口嘛!”
“住嘴,聽我說。”李輝輝當下便把陳風前來求緣的事,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
見李輝輝的工作真的和販賣人口無關,王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可依舊露出爲難的神色。
“輝輝,這樣不太好吧?你這不是叫我運用職權去謀私利麽?要不,我大不了再把私房錢借給你?”
“什麽叫謀私利!這叫爲人民服務,乃是一件大善事!你想想,成就一樁姻緣的功德有多大?又沒叫你去偷去搶的,隻是順手幫我查一下,有什麽不好的!”
“可是……”
“别特麽可是了,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和你初戀發生過的那些事兒,統統告訴你媳婦!”
王軍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這一刻,對李輝輝的下限再度有了新的認識。
“算你狠!我明天就幫你查!話先說在前頭,隻許這一次啊!”
“這是自然!另外,剛剛你說的關于你私房錢借給我的那件事?”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