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咒罵着了秋,身體卻老馬識途的來到一家蒼蠅館子門口,随後走了進去。
走進這家館子,一種暢快的感覺油然而生,放佛他天生就應該屬于這種地方。
再次暗槽了一句自己真是賤骨頭之後,他點了一桌子飯菜,開始等待王軍的到來。
半個小時後,王軍舉着電話,一臉鄙視的來到李輝輝面前。屁股剛坐下,嘴上就是一陣嘲諷。
“說好的華榮大酒店呢?這就是?”
李輝輝沒有絲毫尴尬,處之泰然的給王軍倒上一杯酒。“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而且,我電話裏頭明明說的是華榮大酒店對面!是你自己沒有聽清楚最後兩個字的。”
“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麽?”
“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李輝輝一臉正色道。“王軍啊王軍,真沒想到,短短幾年的體制生涯已經讓你變得如此嫌貧愛富了麽?錢是什麽?錢隻是一種流通工具,不在多,管溫飽就行,多了反倒會成爲你的負擔!”
他一邊正義凜然的說着,一邊暗暗在心中補充天地銀行貨币除外,給我十個億做支點,我能撬動整個地球!
王軍被李輝輝這慷慨激昂的一番話說的目瞪口呆,随後似乎被勾起了什麽愁緒,不在開口說話,轉而一杯一杯的喝起桌上的悶酒來。
他這一反常态的行爲,倒是讓李輝輝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自己感化世人的功力有這麽厲害?
“王軍,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有什麽話給兄弟說,我了春雖然不敢保證百分之百幫你鏟平,但至少可以提前幫你挖好坑,等待着你入土不是?”
王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聽你這麽一說,我真想薅起酒瓶子砸死你”
雖然李輝輝的話聽起來别扭,但兩人打小一塊長大,對彼此的秉性是一清二楚。李輝輝看似越不正經,便說明他越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記得兩人上初中時的一次期末考試,王軍發揮失常,數學這一科未能達到節操及格線。王軍的父親是個軍人,向來信奉棍棒之下出天才,若是連六十分都達不到,肯定不是自己的基因有問題,而是自己的棍法不熟練。
由此可見,當王軍拿到這張未及格的試卷時,心中是何等的惴惴不安。
得知這一情況的小輝輝,當下把王軍嘲笑的體無完膚,嘴上說着連六十分都達不到的學渣不配做我的朋友,但手上卻義無反顧的将自己的試卷強行塞進了王軍的書包。
當然,聰明絕頂的小輝輝自然沒有忘記将試卷上的名字用塗改液改成王軍。
王軍當時被感動的一塌糊塗,信誓旦旦的回家将試卷呈在父親手上時,當天晚上便被打折了一條腿。被打的理由很簡單。
老子怎麽生了你這個二百五,把人家的試卷改成自己的名字也就算了,你特麽好歹找一張及格的啊!!
第二天王軍一瘸一拐的來學校找李輝輝質問時,李輝輝是這樣說的。
“兄弟,成績這種東西,七分靠努力,剩下的九十三分全靠運氣。我發誓,靠自己努力的那七分一分不差的拿到了手,奈何運氣差了些。所以,你不能怪兄弟對你的事沒做出努力,隻能怪兄弟的運氣太背”
額,好像舉了一個反列子。總之,我想表明的是,别看李輝輝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其實,他是個好人
見兄弟都這麽說了,王軍也沒有矯情,咕噜噜的灌下一杯酒之後,開始了徐徐道來。
“說起來,我現在的煩惱還真與你有點關系。因爲替你辦了兩次事,讓我被領導狠狠批評。尤其是幫你找人假扮流氓這件事,雖然我最終沒有幹,但卻背上了一個無組織,無紀律的名頭。今後恐怕是仕途無望了~”
“尤其是這事我還不敢給媳婦說,要是被她知道了,恐怕兄弟我就不是四肢健全的過來找你了。”
“愁啊,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啊”
李輝輝聽了王軍的抱怨,内心暗自嘀咕,領導這種生物當真是恐怖如斯,每個領導身上起碼長四雙眼睛八雙耳朵,不然怎麽解釋他可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底下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出他的掌握!
不過他卻沒有半點愧疚的神色,反而眼睛一亮,靠過去雙手抓住王軍的肩膀,語氣激動的道。
“真是太好了!”
王軍一臉懵逼。“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正好趁此機會辭職跟着我幹啊!你想想,公務員多麽清苦,雖然拿着鐵飯碗,但隻能混個溫飽。而我現在的業務是蒸蒸日上,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不如就來我的廟裏當一個後勤主管兼财務主任兼保安隊長!”
王軍一巴掌就拍開了李輝輝的雙手,鄙夷的說道。
“你那破廟就你一個人,有啥前途,就算我去了,合着也是倆個光杆司令。”
“非也非也!”李輝輝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已經有一個正式員工了,估計以後會是老闆娘!你想想,這才過了過少時間,我的小廟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隻要你再加入進來,要不了三年五載,上市融資,打入資本主義不是夢啊!”
“切,這樣我就更不能加入了!”王軍擺擺手,“一個廟裏倆祖宗,就我一個跑腿幹活的,我才懶得伺候!”
看王軍态度堅決,李輝輝有些着急。
王軍可是自己的兄弟,如今兄弟有難,不施以援手将他拖到自己的這條賊郵輪上,那還是兄弟麽?
可是王軍的性子從小便又犟又倔,該怎麽才能說服他呢?
想到這,他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勸說不行,那就利誘吧!
他當即從懷裏掏出劉宇給的那張信用卡,拍在王軍面前。
“這是我的信用卡,透支額度大的可以收買上百個像你這樣的人爲我鞍前馬後。如今,它歸你了,明天你就走馬上任,先把廟裏破爛玩意兒換一遍!”
王軍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這張信用卡,不敢置信四個字都快寫在臉上了。
想來也對,同樣是在爛泥巴裏打滾的泥鳅,突然有一天,其中一條對另一條說我其實是條龍,陪你滾了這麽多天的泥巴是看得起你,現在老子不玩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天上溜達溜達?
說完當着他的面直接騰空而起,你讓另外一條泥鳅怎麽想?
王軍眼中滿是掙紮的神色,一邊是裸的金錢誘惑,一邊是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在吃李輝輝的軟飯,腦子裏瘋狂的天人交戰,以至于渾身都在發抖。
看見王軍這個樣子,李輝輝哪能不清楚究竟怎麽回事,當場是又氣又笑,抓起信用卡,二話不說塞進王軍手裏。同時口中笑罵道。
“行啊王軍,被媳婦調教的有長進啊?知道跟兄弟兩個客氣了?老子當初拿你工資卡的時候,可沒有像你現在這般糾結!”
他這話宛如一瓢清水,從王軍的頭上澆下,頓時讓王軍從糾結中醒悟過來。一想到自己剛才的窘态,老臉便是一紅。
“對啊,我差點忘了,你小子當初混的凄慘的時候,可是全靠老子的工資卡度日,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現在的。這是你欠我的,我跟你客氣的屁!”
說完,他自然而然的将信用卡揣進自己兜裏,豪放的舉起面前的酒杯敬了李輝輝一下,随後一飲而盡!
待到兩人酒足飯飽,外面已是華燈初上。
都說人生有酒須當樂,一滴何成到九泉?當兩人已有七分醉意時,當即決定撤人。
“我說,你去把帳結一下呗?”李輝輝整個人了趴在桌在上,舌頭都快捋不直了,對着王軍說道。
王軍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滿臉通紅,出氣都帶着一股子酒味,但整個人卻是正襟危坐,搞得像是正在局裏聽領導講話一樣。
“什麽?我結賬?這特涼的五星級大酒店變成路邊蒼蠅館子也就算了,結果吃喝還全算在我頭上?”
“卧槽,我把所有家底都交給你小子了,拿什麽結賬?難道叫我肉償不成!”
王軍無奈的聳了聳肩,将老闆娘叫過來,将信用卡遞了過去。
結完帳後,兩人相互扶持着走出飯店,還沒走兩步,卻見李輝輝大吼一聲。
“慢着!剛剛那頓飯多少錢來着?”
王軍被李輝輝的一驚一乍吓了一跳,以爲這小子喝了假酒正在發酒瘋呢!爲了避免這小子對着路邊的電線杆滋尿,連忙開口答道。
“三百八,怎麽了?”
李輝輝一臉鄭重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頓時像瘋了一般仰天哈哈狂笑起來。
“了秋啊了秋,沒想到吧,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老子看你往後還怎麽和我三七開!!”
他之所以如此高興,是因爲他看見手機上的消費記錄赫然顯示的是您剛剛通過信用卡消費了三百八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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