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婆!您要的東西我給您送過來了!”随着一聲稍顯稚嫩的喊聲在小巷子中響起,巷子中也響起了狗叫的聲音,在這個并不起眼的巷子中,剛剛下過雨沒多久的地面還散發着泥土的香氣。
“來了來了!”随着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不算破舊但遠遠稱不上華麗的大門緩緩打開,慈眉善目的劉婆婆也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你小子啊,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小心又被隔壁的李阿姨罵。”
“他們兩個都大白天了還要圓房,這可賴不着我。”少年撇撇嘴,看似不屑,但是實際上還是有點心虛的看了看隔壁的動靜,主要是李阿姨那可是這條巷子最出名的悍婦,可以不帶一個髒字罵的自己擡不起頭,少年可不想惹她。
“好了,先進來吧。”劉婆婆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輕輕牽起少年的手,走到了院子裏,小院不大,卻十分的整潔,角落幾隻被圈養的雞正警惕的看着他,少年也不以爲意,畢竟劉婆婆的家已經來過好多次了。
“婆婆,您定的一組精鐵鴛鴦針,我給您帶來了,您檢查一下吧。”少年從背後的包裹裏面拿出了一個皮革做的針卷,遞給了劉婆婆。
“無悔啊,你不要學你爹那麽刻闆。”劉婆婆笑着看着眼前名叫張無悔的少年,少年年僅15歲,個子卻不算矮,即使是整個落銅鎮,少年的身高也算的上數一數二的。
“不行,我爹叫我每次交貨必須要請客人檢查一下,這是規矩不能改的。”少年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毛,整個腦袋搖的像是一個撥浪鼓一般。
“好好好,你這個孩子啊。”劉婆婆輕輕的摸了摸坐在小闆凳上的張無悔的腦袋,無奈的笑着,“我們無悔啊,長得真是越來越好看了,雖然有點随了你爹是一個敗筆,要是全都随你娘親,那我們無悔可就是整個鎮上最好看的男兒了!”
“婆婆您就别笑話我了。”張無悔被曬得猶如小麥色的臉微微紅了起來,連忙擺手。
“小子害羞什麽!”劉婆婆笑的更加的開心了,絲毫沒有往日裏的沉默寡言,“這可是你父母留給你的财産!你小子沒準以後還要靠這個來勾搭小姑娘那!”
“劉婆婆,我娘親真的有那麽漂亮嗎?”爲了轉移話題,張無悔隻好抛出了其他問題,實在是劉婆婆的話讓他十分的害羞。
“說的什麽話!”劉婆婆用手指輕輕的點點張無悔的腦門,接着又有些懷念的說道:“你娘親啊,那可是這個鎮上最好看的女子了,不說别的,那些個沒見識過什麽世面的莊稼漢們,當年爲了能多去幾次你家的鐵匠鋪修理鋤頭,跑的有多勤你是沒見過啊,加上慕名而來的那些虛僞的遊子啊、詩人啊、富家子弟啊、你家的門檻每個月都要被你爹重新裝一回。要說這百年之内,能和你劉婆婆我年輕時候有一拼的人,就隻有你娘親啦。”
“真好。”随着劉婆婆的話,張無悔卻并沒有顯得多麽高興,反而是有些茫然的擡頭看了看天空,今天有可能還要下雨,天色灰茫茫的。
“已經五年了嗎?”劉婆婆也停止了侃侃而談,輕輕的坐在張無悔的身邊,“今天要不要留在婆婆家吃,婆婆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婆婆,”張無悔輕輕的收了收自己滿是傷痕和老繭的手,有些落寞的說道,“今天還要去我父母那裏那,我得早點去,要不一會又下雨了。”
“你這小家夥啊。”劉婆婆再一次輕輕的摸了摸張無悔的頭發,也和他一起擡頭看着灰色的天空,和張無悔一起陷入了沉思。
“婆婆您先忙,我去接着給下一家送貨了。”過了一會,張無悔也重新回過神來,對着劉婆婆歉意一笑,然後起身,而劉婆婆也将張無悔送到了門口。
“記得改天來婆婆這裏吃飯,婆婆給你炖一隻雞。”劉婆婆輕輕的叮囑道,而張無悔也感激的點點頭,推起了自己的小木貨車,巷子裏面再一次響起了小火車壓着路面的吱呀吱呀的聲音,而少年也漸行漸遠。
“你到時挺器重這個小家夥的,居然連養了這麽久的雛鳳都舍得殺了做給那下家夥吃啊。”劉婆婆尚未反身回到院子裏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就響起了,住在劉婆婆隔壁的黃老頭輕輕的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煙杆子,開始在小闆凳上吞雲吐霧了起來。
“你不是也挺喜歡這個孩子的,上次還想送他一碗你珍藏的天露水。”劉婆婆沒好氣的白了黃老頭一眼,做了太久的鄰居,連吵的興趣都已經磨光了。
“說起來張撼山那個小家夥都已經死了五年了嗎?這養老的日子還真是不禁混。”黃老頭也沒有和劉婆婆吵的意思,重重的吐出一口煙圈,“當年他臨到大限之前給我打的這個煙槍,還真是老頭子我這些年用的最舒服的東西了。”
“拿靈器抽煙,你這老頭子也不害臊。”劉婆婆想起了那個悶頭悶腦、不善言辭的張撼山,也是微微一笑,“這個世界好人沒好報,你又不是見識的少了。”
“要不是見識的太多,老頭子我還真想去拼一拼那馴龍境。”黃老頭也是憶起往昔歲月,稍有感慨的說道。
“就你這根骨,馴龍境的天劫就能玩死你。”劉婆婆連看都沒看一眼黃老頭,而是仔細的盯着張無悔交貨的一組十隻精鐵針,每根都仔細打磨過,顯得光滑而又鋒利。
“喲,這小子不錯啊,一組鐵質鴛鴦針,已經被他打制到俗器上品了,”黃老頭也稀罕似的盯着在劉婆婆手見不斷浮空搖曳的鴛鴦針,“看來我應該找那個小子給我打制點小玩意了。小五,再去裝點煙草。”
随着黃老頭說完,本來還在他手上的煙槍瞬間就消失了。
“他可是自己一個人指着這個手藝吃飯的養活了自己五年,做的不好可養不活自己。”劉婆婆倒是沒有太驚訝。
“隻是可惜了他的先天煉體境巅峰啊。”黃老頭也有些唏噓的搖搖頭,“即使在大門大派也是難得的一見的好苗子,可惜居然沒有識海,不然稍稍修行一二,還不天天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目光短淺的老不正經。”劉婆婆又白了黃老頭一眼,轉身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