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門口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城門關的死死的,曲小琦被困在了外面。
曲小琦無法确認時間,正頭疼呢,城門卻突然打開了。
“駕!”一匹馬突然從城門駛出,馬蹄踢踏帶起的塵土全都撲到了曲小琦的臉上。
如果馬上的人稍微偏離一點,那匹馬就是踩着曲小琦的身體過去的。
曲小琦被吓到了,站在那裏久久沒有緩過神。
看管城門的侍衛天還沒亮便被擾醒,即使是他值夜班内心也不爽,見到曲小琦和啊卿傻傻的站在那裏,便喊道:“站在那做什麽呢?進還是不進?”
曲小琦這才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已經流了一身冷汗,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這麽近。
握着啊卿的手,身體輕微倚在啊卿的身上,兩個人這才往裏走。
“慢着,一個人一兩銀子。”
“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收通關費用,不給錢就想進城?沒門!”侍衛趾高氣昂的看向曲小琦,眼裏全都是鄙夷。
曲小琦一句話都沒說,拽住啊卿便在城門口坐下,反正天還沒亮,她不急。
見此,侍衛更是一口悶氣憋在胸口,擡腳便向二人踹去。
還沒有踹到他們身上,便感覺腳踝一陣劇痛,嘴中發出宛如殺豬般的慘叫聲,“啊——!”
“幹什麽呢?要死了?”叫聲驚擾到了其他侍衛,其中一個不耐煩的開口,似乎還不願從睡夢中醒來。
“我的腿斷了!斷了!”侍衛捂着腳踝,在地上反複打滾,即使這樣,也絲毫無法減輕腳踝的劇痛。
其他侍衛走了出來,領頭的人踹了地上的侍衛一腳,開口道:“裝什麽?就你那硬骨頭,還能斷?趕緊給我爬起來,别在這丢人現眼。”
半響,那侍衛都沒有爬起來,這些人才驚覺不太對,便扒開他的褲子看其腳踝。
在火把下腳踝的青紫異常醒目,整個腳踝被手指按過的地方都有些變形。
這個腳……怕是就這麽廢了。
“誰幹的?”領頭的侍衛面色一沉,在他的地頭打他的人?不想活了?
“他們……”倒地的侍衛顫顫巍巍的伸手指向城門口,那裏哪還有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曲小琦趁着那些士兵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人身上時,便悄悄的進了城。
開玩笑,此時不跑還等着挨那些侍衛打嗎?
啊卿有些懵懂的看着曲小琦,似乎不理解自己明明可以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卻還要逃離那個地方。
走到米店門口沒多久,掌櫃的便将門打開了,看到曲小琦和啊卿的時候一愣,開口道:“你們來的這麽早?怎麽沒有敲門?”
“我們也剛來沒多久。”
“你等一下啊。”掌櫃的轉身進了米店,不一會兒便出來了,此刻他的身後跟着五個黑衣男子,正是曲小琦之前看到的那幾個人。
“這些都是江湖兒女,我先将一部分的銀錢付給你,這是二兩銀子,回來的時候還會給你八兩。”掌櫃的簡單的介紹一下身後的五人,便将銀子遞給了曲小琦。
曲小琦将銀兩揣在懷裏的時候,腦子還有些發懵。
她現在有種被一個巨大的餡餅砸中的感覺。
不過進山裏一趟,竟然有十兩銀子賺?啥家庭啊?這麽揮霍銀子?
“我們現在去少爺府上,那裏有馬車候着,我們坐馬車前往。”
曲小琦對馬還有些害怕,剛才和馬來了個親密接觸給她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前往山裏的一路上曲小琦都沒有見到過那位少爺和米店掌櫃的少東家。
其實對于這兩個富家子弟,曲小琦更關心自己晚上吃什麽。
她所坐的馬車不小,不過擠了八個人之後顯得極其擁擠。
曲小琦坐在邊上,旁邊是啊卿,對面是一個看起來也是十幾歲的少年郎。
是那些江湖人中的一個,讓曲小琦感覺到好笑的是,這五個人上車之後,一直端端正正的坐着,隻有這個少年郎很是随意。
他旁邊的人幾次想要提醒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畢竟江湖兒女,灑脫自由便是他們的代名詞。
“醜女,你看着我做什麽?笑眯眯的真惡心。”
醜女?曲小琦反應了半響才知道說的是自己,這種熊孩子真的是很惱人。
“我不笑,難不成還哭?”
“我可以把你打哭,看你哭的有多醜。”少年郎極其認真的說道。
“你是智障嗎?”曲小琦的面色有些崩,話語中全都是惱羞成怒。
“智什麽?”少年郎不知曉這個詞的含義,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的詞彙,“你罵我!”
“罵你怎麽?朝廷和官府哪條規定,我不能罵你?”曲小琦眯着眼睛,話語間全都是不懷好意。
曲小琦的神色讓想要出手的少年郎收了自己的拳頭,冷哼一聲從新坐了回去,不再理會曲小琦,讓剛想拉架的人一愣。
掌櫃的笑着打圓場,周圍的氣氛才緩和了一些,隻是曲小琦和少年郎再也沒有彼此對望過。
曲小琦覺得少年郎是神經病,少年郎亦是如此想曲小琦。
啊卿的面色不善,看着少年郎的目光帶着些許敵意。
他多多少少能感受到曲小琦不喜歡那個少年郎,曲小琦不喜歡,那他也不喜歡。
少年郎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啊卿,似乎對其有着些許忌憚。
這些掌櫃的都看在眼裏,暗道自己的眼光沒錯,啊卿果然是一個厲害角色。
到了目的地,曲小琦才看到前面那輛豪華馬車中的人。
一共四個,其中三個看起來和少年郎差不多大,剩下的那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樣子。
帶着這麽小的孩子上山?
顯然,那些江湖人對此也有些意見,如果遇到山虎或者野豬那些大型的野獸,保護一個小孩子明顯比保護少年人要困難許多。
“小家夥一定要跟着,我也沒有辦法,還請大家多照顧照顧。”帶着小孩的少年說道。
掌櫃的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少東家,許少爺,那位是孫少和他的書童。”
“我叫許子安,哥哥叫許子信。”小家夥脆生生的開口道。
“我是書童仁叚,少爺名爲孫永威。”
掌櫃一愣,沒有想到孫少爺的書童會主動介紹他家的少爺。
見着孫少爺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他才開口介紹起這些江湖人和曲小琦啊卿。
見到啊卿時,書童仁叚明顯一愣,然後迅速恢複了原來的模樣,隻是餘光掃在曲小琦身上頻繁了一些。
尤其是曲小琦和啊卿緊握的雙手,他就差點沒有直直的盯着那兩隻手了。
孫少爺比曲小琦想象的要腼腆許多,大部分搭話的都是他的書童。
許子信有的時候會附和兩句,說的最多的便是許子安。
他年紀小,什麽都沒有見過,山中的一草一木對他來說都是稀奇。
他最大的樂趣便是嫌棄自己的哥哥,尤其是當他的哥哥不認識一些東西的時候神情最爲得意。
曲小琦在後面忍俊不禁,這對兄弟的相處模式還真是有趣。
“哇!蛋!”許子安突然間興奮的喊道,看向自己的哥哥,開口問道:“這是什麽蛋?”
“雞蛋?”許子信的語氣不是很堅定,他熟讀詩書,但是從未讀到過詳細介紹山中食物的書。
他現在可謂是,一問三不知。
“不管是什麽蛋,都是一頓豐盛的飯。”曲小琦語氣輕快的說道,走到許子安旁邊,将那些蛋撿入背簍中。
米店掌櫃的準備的東西很是齊全,除了一些吃食,就連鍋碗筷子都帶上了,這些東西被那五個江湖人分擔着。
“十五個蛋,我們今天有口服了。”在曲小琦印象裏,山中的野味肯定是被圈養的要好吃,不管是肉還是蔬菜。
隻可惜自己不認識山菜,要不然炒一鍋山菜也是難得的美味。
米店掌櫃的此刻擔心夜晚該睡在哪裏,他是拿了幾床被子的,隻是沒有人願意背上山。
難不成讓少東家和孫少爺睡在地上?少東家會不會因此發怒?
“掌櫃的,看下腳下,這出山有些陡。”曲小琦提醒道。
“好。”米店掌櫃的随口應了一句,注意力也漸漸的放到了腳下。
許子安終究是年紀小,剛開始還歡騰的很,這會兒便走不動了。
“我說山中危險,你偏要跟來。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因爲這點困難便退縮了?”許子信擰着眉頭,道。
曲小琦看許子安根本就不像一個生意人,周身的書生氣質太過濃郁,真沒有想到這樣的人竟然能經營的起一家米店。
米店掌櫃的笑呵呵的看着許家兄弟,開口道:“别看少東家對自己弟弟如此,他在别人面前可不是如此咬文嚼字的。”
曲小琦隻是挑挑眉,沒有搭話,反到是仁叚感了興趣,開口問道:“許少爺他是爲了教育弟弟才如此的?”
“是啊,雖說少東家認字,但是他從來都不看那些文绉绉的書籍,自從這個弟弟上了學堂之後,他便背着人,一段一段的背那些,生怕自己的弟弟問自己的話他答不上來啊。”
看來米店掌櫃的和自己的少東家關系很好,要不然也不會知曉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