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帶着小蝶,來到了西區貧民弄堂裏,陳師傅家。
這個時代,除了最出名的文人騷客、才子佳人們,似乎大家都遺忘了在他們背後,那些痛苦着掙紮在生存線上的人們。
仙羽一路走過來,周圍的人都緊緊地盯着這位她們這兩位有些面生的面孔。
小蝶内心打着鼓,緊緊地跟在自家仙羽小姐身後。
她想不明白,仙羽小姐怎麽要來這種地方?這些人都是窮苦人家,說不定會做出什麽搶劫的事情來呢!
看着仙羽手上挎着的手提包,小蝶小心翼翼地注視着周圍的環境——如果一有異變,她要保護仙羽小姐先走!然後自己再跑。
仙羽倒是沒注意到身後小蝶的内心劇變着,她也仔仔細細地觀察着周圍的這些人。不過她的想法倒是跟小蝶很不一樣。
——看這些人整潔的衣服上,雖然布滿了補丁,但是也知道把整條街道弄得幹幹淨淨的。如果真是遊手好閑的人,誰會來做這些?
這些人,應該都是被這場戰争逼迫着,離開自己的家園來到此處的。
她慢慢地走着,走到了貧民弄堂的深處,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看來這弄堂的深處才是本地貧民們居住的地方,外圍那一圈都是之後建成的,應該是來到此處的遊民自己搭建的。
而這裏遊民混居,弄堂結構複雜,正是地下黨藏身的好地方。
——難怪那天他們帶着自己和瑤岚往這些地方來了,這鑽來鑽去,可不要太方便躲藏啊。
她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就有一位穿着粗布衫的婦人前來開了門。
見仙羽一位年輕美人兒站在自家門口,那婦人有些詫異,張開嘴半天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小蝶立即上前,禮貌開口道“大娘,這裏是拉黃包車的陳師傅家嗎?”
那婦人這才讪讪地反應過來,在圍裙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說“是,是的。我就是陳二他老婆。請問,您是?”
小蝶微笑着說“陳嫂子,這位是我家仙羽小姐。她今日是專程過來看你們的。”
那婦人立即反應過來,将門打開,熱情地從仙羽招呼道“仙,仙羽小姐是吧?早聽我家陳二多次說起您了,快進來吧。”
等到仙羽進了屋,她見仙羽似乎是在大量自己家中的擺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仙羽小姐,這,我們家一向是這麽見不得人……”
她話還沒有說完,仙羽便主動地握起她的手說“嫂子這是說的什麽話,莫不是把我仙羽看成了什麽勢利眼的小人了。”
那大娘咽了咽口水,感受着仙羽白嫩嫩的小手放在自己手上,一時之間又有些難過起來。
不過,她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一邊說着“當然不是”這些話,一邊将仙羽和小蝶帶到内室坐下。
拿出自己家八百年沒舍得喝的茶葉,她一面小心翼翼地給仙羽泡了一杯,一面在仙羽地堅持下,坐在了仙羽的對面。
“不知,仙羽小姐今日到我們家是有什麽事情嗎?”陳嫂子有些坐立不安,小心翼翼地估摸着仙羽的臉色問道。
——難道是陳二什麽事情沒做對,這小姐來找自家麻煩來了?
仙羽喝了口茶——啊,好苦——她裝作沒喝出這茶已經過期了,笑着說“陳嫂子不必如此緊張,我今日來時想來問問陳師傅願不願意做我的轎車司機的。我今天買了一輛轎車,需要一位司機,所有優先來問問陳師傅。”
“順便來看看你們。”她又補充道。
那婦人顯然沒有料到仙羽居然是特意來找陳二做司機的,當即開心地說“這,自然是可以的。”
——陳二本就是從部隊裏面出來的,有一手開車的好本事。但是打起仗來,一時之間轎車緊俏。會開車的人多,能開的車少。
所以他才無奈地租了輛黃包車,當了人力車夫。
做轎車司機自然是比做黃包車車夫好多了,不僅工作輕松,而且掙得也多。
想到自家現在的情況,她有些喜極而泣道“仙羽小姐,今日陳二回來我就跟他講明。真是太謝謝您想着我們家了。”
見她高興成這樣,仙羽一時有些不太好意思。
——自己就是舉手之勞而已,怎麽接受得起眼淚攻擊啊。
“陳嫂子,您别哭了。”仙羽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隻得站起身來拍拍她的背。
這時,她一動作,鼻子突然問到一股濃重地腐爛味道。盡管這屋子内充滿了中藥味,這股味道卻還是差點讓仙羽犯嘔。
她目光敏銳地往一處内室看去“這是什麽味道?”
那陳嫂子當即慌了神,抹了抹眼淚心急地說“沒,沒什麽。仙羽小姐,您有事的話就去辦吧。等陳二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見仙羽依然不動,似乎還想要去那裏一探究竟,她也顧不得什麽,抓起仙羽的手臂就将她強硬地往門口拉去。
仙羽強硬地拉回自己的手,那陳嫂子一時不妨,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見仙羽似乎鐵了心想要知道什麽,也不再掙紮,一屁股坐在地上,悲哀地哭起來“仙羽小姐,不是嫂子我想要瞞你什麽。實在是,實在是……丢不起這個人啊。”
仙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厲聲道“陳嫂子,您最好跟我說個明白。您可知道,裏面那個人再這樣耽誤下去,恐怕過不了幾天,就要死去了。”
——那腐爛枯萎的味道,直直地往仙羽的鼻子裏面鑽,讓她忍受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小蝶在後面有些詫異,仙羽小姐是怎麽知道内室還有個人的,而且她怎麽就知道這人快死了。
見仙羽捂着自己的鼻子,她有些奇怪,自己隻聞到一股子中藥的味道,沒什麽其他的味道啊。
陳嫂子一驚,登時也不再流淚了,隻砰砰砰地往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喊着讓仙羽救救她的女兒。
仙羽連忙将她扶起,又替她将額頭上的沙塵清理掉,等她情緒好些後,溫柔地開口說“陳嫂子,想要救您的女兒,我們隻能将她快些送到醫院。你們爲什麽要拖到這麽久?”
“還有,她究竟得了什麽病?”仙羽有些疑惑,爲什麽陳師傅他們要耽誤病情這麽久,難道是不相信醫院?
——這簡直太荒謬了。
陳嫂子抽了抽鼻子,還是有些難爲情地說“我女兒,上個月,被……被櫻島士兵玷污了!”
她一邊悲痛地說着這話,一邊眼淚又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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