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慕容安沒想到的是,消息竟然不胫而走的如此之快。竟然沒過多久就傳到了大夏國君那裏。
大夏國君立刻派人傳來信件,遞交給了慕容安。
信件上洋洋灑灑,都是大夏國君對于大夏使者死亡的震驚以及惋惜,甚至十分悔恨自己把一個忠心耿耿爲大夏辦事的忠臣置于如此險地。
慕容安知道若隻是爲了表達悼念,大夏國君是不會千裏迢迢讓人送信過來的。
于是慕容安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這第一封信,翻到第二封信以後,便立刻明白了大夏國君想做什麽。
若說第一封信是對大夏使者的惋惜與悼念,那麽第二封信則是對慕容皇室的質疑與譴責。
大夏國君這封信表達的無非這幾點:
一是,爲何大夏使者在此國境内被人刺殺,而且死狀如此凄慘?爲何慕容皇室沒有守護好爲兩國交好的使臣?
二是,據傳言說,大夏使者死于皇家侍衛之手,此事可爲真?
大夏國君這封信寫得氣勢洶洶,也激起了慕容安的怒火。
慕容安冷哼一聲,隔着信紙憤然的一拍桌子:“看來大夏國君是要在這件事上威逼我了……”
可這件事本來就與自己無關,慕容安又如何給他一個交代?
慕容安揉了揉眉心,看來布下此局的人倒是心計頗深,知道大夏使臣死在本國國土上,自己就算是有理也說不清楚!
“來人!下令下去,立刻徹查此事!一定要把殺害大夏死者的兇手抓到!”
“是!”
幾天過後,這件事情并未有明顯的進展,派去調查死亡真相的官員也一籌莫展。
但大夏使者在本國國土内意外去世的消息竟然不胫而走,鬧得沸沸揚揚,一傳十十傳百,竟衍生出了各種謠言。
有人認爲是慕容安故意設計殺死了大夏使臣。
在他們口中,大夏使臣這次是抱着求和的目的而來,但慕容安此人野心勃勃,雖然已經坐穩王位,但仍然系于其他國家的國土,想要一并吞之。
所以這次大夏使臣過來,慕容安就可以借此發難,殺了他以後,給大夏使臣随意扣一個罪名,污蔑他不忠不誠,此次前來另有用心。這樣就有了向大夏發起進攻的借口。
還有一個流言版本是,慕容安要殺大夏使者,是因爲給慕容安戴了綠帽子。
先傳這謠言的人還大言不慚的說道:“難道你們忘了嗎?之前大夏使者不是送給皇帝一個從大夏帶來的美人嗎?據說這個美人和大夏使者關系密切,來往頗爲頻繁。”
“說不定就是慕容安知道了這個美人和大夏使者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覺得有損自己的顔面,所以這才痛下殺手!”
更有甚者,認爲是大夏使臣無意間探聽到了慕容安的某個秘密,所以慕容安才必須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總之,這些流言越傳越廣,街頭小巷都有人讨論這件事情。
甚至有些大膽的,竟然敢把這些假的謠言編成故事,讓說書先生在茶巷酒肆中給大家講述……
百姓們聽了議論紛紛,對慕容安這人頗有微詞,認爲他詭計多端且不仁不德。
一時間慕容安的口碑急劇下降,聲望也越來越差。
慕容安在宮裏知道這些消息的時候,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被算計了!
或許算計自己的人,爲的不僅僅是要把大夏使者的死怪在自己頭上,更重要的是要通過這件事情,讓自己失去民心!
可慕容安現在才意識到這些,已經完全遲了。
慕容安決定上朝,聽取一下大臣們的意見。
可沒想到,朝中衆人更是各抒己見,讓慕容安甚是頭疼。
最近茶餘飯後的話題都圍繞着大夏使者,朝中大臣們也不例外。
護國将軍是個魯莽的粗人,但他心系國家,也并不愚忠,率先站了出來質問慕容安。
“敢問皇上,可否聽說了大夏使臣遇刺身亡的事情?”
慕容安皺了皺眉:“不知愛卿是從何處聽來此消息的?”
護國将軍回答道:“茶餘飯後與街上散步,聽酒肆說書人說起。”
慕容安冷哼一聲說道:“這說書人說的不就是假的嗎?既然是假的,護國将軍又何必當真的來問呢?”
護國将軍卻并不吃這一套,接着問道:“如若是假的,那就請皇上把大夏使臣請出來,讓我們見上一見,那麽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慕容安心下焦急,背上也出了毛毛汗。這個人已經死了,讓自己到哪兒找去?
看到慕容安沉默不說話,護國将軍也明白了怎麽回事兒。
“看來皇上沒有對微臣說實話!這大夏使臣當真是死了?”
護國将軍話音一落,剛才還相信慕容安的大臣們也紛紛猶豫了,眼神中都有些動搖。
朝中開始出現一些微小的聲音,是大臣們在竊竊私語。
“安靜!這裏是朝堂,并不是你們可以随意說話的地方!”
慕容安大聲斥責道。
大臣們這才安靜下來,全都埋着腦袋一言不發。
還是護國将軍打破了這個沉默。
他上前走了幾步,然後朝着慕容安跪了下去,說道:“陛下,請您莫怪微臣之情無理。隻是微臣實在想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想,朝中的大臣們應該也都想知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畢竟事關重大,皇上告訴了我們這些事情,也好讓我們思索對策!”
說着,護國将軍看了一眼身邊的那些大臣們,他們紛紛會意,也一起跪了下去,齊聲說道:“請陛下告知我們事情原委。”
慕容安依舊沉默着,手指隐在龍袍底下捏成了拳頭,盡力掩飾着自己的怒意。
可護國将軍顯然不想就此爲止,繼續挑火道:“自古以來,千古流芳的君臣之間本來就是要互相體諒,互相交出一顆真心,這樣方能是江山社稷長久。”
“可如今皇上面臨大事,卻不肯告知我們,這豈不是傷了我們諸位大臣的心!”
說着,擡起手擦了擦眼中渾濁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