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即将結束,他的人也應該動手了,務必要在文武百官還沒有離開的時候動手,這樣他就可以把這個弑君的罪名推得幹幹淨淨!
隻要那些大夏人一動手,他就能讓那些殺手趁亂将慕容安一擊斃命!取了慕容安的項上人頭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已。
慕容淵父親伸出手,白瓷杯在小茶幾上敲出哒哒哒的輕響聲,他敲擊得十分有節奏感,仿佛隻是因爲即興想要應和台上的舞姬一邊旋轉一邊彈奏的樂曲。幾位阿谀奉承的大臣聽了慕容淵父親敲擊出的節奏,笑着說他真是有閑情逸緻,還不忘稱贊他一番。慕容淵父親不過隻是客套地笑一笑,心中不以爲意,餘光瞥着遠處的細作,等待着他們反應過來。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語,隻要慕容淵父親開始在桌子上敲擊出有韻律的聲音,并且他們能夠根據宮商角徵羽來讀出他想要傳達出來的話,那麽就代表要開始行動了。
幾個殺手對望了一眼,彼此都是心領神會,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中帶着一絲冷嘲,看向 了主座之上的慕容安,對拿下他的首級十分自信。
他們要開始做好準備了,大夏國君也曾經說過,這一次任務隻準成功,不許失敗!
而此時的慕容淵卻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幾乎急得團團轉,但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隻有他不停敲擊着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時焦灼的情緒。
既然他已經告訴了蘇情要盡快離開大殿,蘇情就必然知道要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他本計劃着讓蘇情離開,直接将慕容安殺死,可是蘇情返回了大殿,又和慕容安說了一些話,想也不用想他就知道,蘇情一定告訴了慕容安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慕容安會坐以待斃嗎?
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慕容安不做出些什麽,那蘇情也必定會做出一定的反應,蘇情雖然是個女人,但是她的才能遠超過一些朝中大臣,若是如此……
慕容淵無聲冷笑,看着那對依偎在一起的帝後,他心中哀傷、凄涼卻又充滿了恨意!他不甘心就這樣被慕容安比下去!
他看着遠處不動聲色的父親,心中陷入了糾結。
他應該說出來嗎?如果說出來,父親會不會怪罪于他?若是正因爲他告訴了蘇情,才導緻父親的計劃無法完成,那麽……
可是如果不說出來,那麽父親貿貿然出手,或許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或許會……
直接被慕容安擒獲。
若是如此,他一夕之間就會變成階下囚!
慕容淵心中一震,這一點簡直讓他無比恐慌,若是真的如此,那麽他又應該怎麽辦!
那他就會成爲整個慕容家的罪人!
而此時的慕容淵妹妹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似乎很老實的模樣,隻是那雙眼睛時不時地望向慕容安和慕容淵,想要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今晚要發生什麽,不會發生什麽,她都一清二楚。
正因爲她清楚,她掌握了所有的情報,所以她更加心知肚明自己應該做什麽。
他們真的以爲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嗎?真的是太天真了啊。
她的目标,可不隻是一個小小的瑤妃啊。在後宮,要做就做最有權力的女人,隻是做一個小小的瑤妃還要受制于皇後,那有什麽意思!
慕容淵的妹妹端起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小口,借着衣袖掩飾住唇邊的一抹淡淡冷笑。
她志在必得。
隻要有她在,一切就盡在掌握之中。
慕容淵妹妹一雙妖娆妩媚的狐狸眼婉轉流麗,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地看向那些大夏的細作和門外慕容安的侍衛,她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頭上斜斜插着的白玉簪,紅玉髓戳着她嬌嫩的手指,帶來一絲疼痛,可是她渾然未覺,唇邊始終揚着淡淡淺笑。
她看向那幾個還在叽叽喳喳的富家千金,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這一次屈辱,她會記住的。
慕容淵妹妹淡淡地想着。
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一群大臣已經醉倒在了各自的席位上,東倒西歪
他們喝了不少酒,宮中的酒水味道好,酒精的濃度不低,蜜甜的桃花香湧入鼻尖,他們不知不覺就喝下了不少,很快就有些迷糊了。
蘇情重返宴會,免不了許多大臣想要向她敬酒,慕容安雖然擋了幾杯,但是攔不住那些大臣的熱情,蘇情也舍不得讓慕容安喝這麽多酒,不知不覺也喝了好幾杯。
正當所有人想要回家熬一些醒酒湯喝下肚,美美地睡一覺的時候,人群中卻突然站起來一個身姿流麗的美人,她頭戴白玉钗,穿着一襲杏黃衣裙,揚起一張如玉小臉,巧笑嫣然道:“今夜月色如此之美,不知皇上可有興趣陪着臣妾去賞月呢?”她細長白嫩的手指指着窗外,月光下愈發顯得她的臉皎白如月,慕容淵妹妹眉眼彎彎地透出笑意,看上去十分溫和美麗,“今日是十五,大好的日子,不如衆大臣與皇上一同出去賞月,雖不是八月十五,可也能寓意着團團圓圓呢。”
這話一出口,慕容安就有些爲難了。
他的确沒有辦法反駁慕容淵妹妹的請求,若是執意要留在大殿,怕是會引起大臣們的懷疑。況且宮中宴會也不乏君王與諸大臣一同在禦花園賞月的情況,面對她的這幾句話,慕容安就是想說“不”也說不出理由。
“皇上給臣妾賜一個瑤字作爲封号,瑤字代表玉石,而這圓月也如同白玉盤一般,臣妾看了心中歡喜,皇上便看在今次宴會是也是爲了慶祝臣妾的事情,便答應了臣妾這件事情吧。”慕容淵妹妹笑意宛然,聲音清脆甜美,淅淅瀝瀝的如同黃莺鳥一般動人,說出的話也是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慕容淵父親聽到了慕容淵妹妹這句話,心頭一震,隻覺得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側過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一邊笑意盈盈的女兒,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