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昆侖奴轉身出去的清瘦背影,唐越兒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總算暫時逃過一劫了。
餓是真的餓了,卻更想用這借口來拖延時間。
其實她心裏也不清楚拖延時間是否有用,隻是隐隐渴望着會有人突然出現,來将她解救。
可是又有誰會來救她呢?
韓淩或是朱钰?
肯定是韓淩,朱钰那個人冷情冷心,她才誤傷了他,他怎麽會來救她?
可若是韓淩找不到這處山洞,她又該怎麽辦?
唐越兒擡頭看着幽深昏暗的四面石壁,無比絕望。
也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祈禱韓淩能夠快些找到她。
也祈禱老天爺開眼,讓那昆侖奴遲一些返回,或是扔下一個雷來劈死了他,更好。
已是下午申正時分。
自清晨侍女發現唐越兒不見了之後,到此時已經過去了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裏,會發生很多的事情
朱钰不願意去想。
他隻希望那個小女子還活着。
雖然她姓顧雖然她誤傷了他,他也并不想見到她死于非命。
隻要她還活着就好,至于其他,朱钰并不在乎。
此時天色已向晚,朱钰騎在高頭駿馬之上,颀長清逸的身影,穿一襲寶藍色妝花絹羅袍,前後皆是大幅金絲刺繡團蟒紋,沐照在夕陽餘晖下,羅袍金絲閃爍寸寸光芒。
他手中輕挽缰繩,催馬緩緩前行,俊雅眉目間,唯有肅然凝重。
前方是兩百名錦衣衛,由韓淩帶領,正在一路探聞尋香丸的氣味。
身側是侍衛總領郭起,帶着裴昭和桑雲,并十來個近身侍衛,緊随左右。
身後則是三千城防營禁軍,皆是輕裝薄甲,不爲上陣禦敵,隻爲準确探得尋香丸的氣味所在之後,便可分散出去,尋找那小女子的蹤迹。
可是城外風大,不比城内有房屋街市阻隔,尋香丸的氣味容易被風吹散,難以探聞準确,加之城外山林草木茂密,散發出來的清新濕氣,也容易混淆尋香丸的氣味。
故而在定王府,一路循着尋香丸的氣味,雖是很快就來到了城外,但是探聞的速度,卻變得十分緩慢起來。
眼見天色愈暗,朱钰遣裴昭去前方錦衣衛處催促。
裴昭回來說,韓淩急得臉色都白了,滿頭的汗,已經是盡了全力了。
朱钰心緒沉沉,未再多言。
如此一路循香緩慢前行,至城外七八裏處,有錦衣衛來報,尋香丸的氣味斷了。
山林廣茂,若想藏匿一人于其中,真如一粟投入滄海,渺渺難尋。
朱钰看着已在暮色中漸漸沉寂的山林,第一次體會到了有心無力的滋味。
“讓三千城防營禁軍去找,無論如何,必須把人給本王找回來。”
身側的侍衛總領郭起領命向後奔去。
須臾,三千城防營禁軍如一群黑蟻一般,迅捷有序地潛入了山林間去。
像是一張密集的黑色大網,在暮色中,抛撒向山林。
唐越兒未能如願,老天爺并沒有砸下一道雷來劈死昆侖奴,不僅如此,昆侖奴出去山洞沒有多久,就返轉回來。
手中拎着一團烤得焦黃的樹葉,并一個竹筒做的水壺。
進來後,看着唐越兒安安靜靜靠在那裏,隻一雙水亮亮的眸子,熠熠生光,一瞬不瞬地跟随着他。
她這樣乖順,是在等他,等着他帶吃的回來。
一股異樣的,從未有過的感受,莫名湧上昆侖奴的心頭。
在唐越兒身邊坐下,拉起她的手看了看,被粗繩綁着的地方,已經現出青紫色的淤痕。
唐越兒也不說話,仍是一副乖順模樣,看着昆侖奴解去了捆在她手腳上的粗繩。
然而身上仍舊沒有半分力氣,試着動了動手指,竟完全沒有反應。
不過那一團焦黃樹葉裏散發出來的肉香,讓唐越兒暫時顧不得其他。
待昆侖奴剝開了層層樹葉,裏面裹着的竟是一隻油光肥嫩的烤雞,噴噴香。
“想吃嗎?”昆侖奴拎起烤雞在唐越兒臉前晃了晃。
唐越兒咽了咽口水,肚子裏咕噜咕噜的聲響,已經替她做出了回答。
昆侖奴笑了“乖,叫我一聲情郎哥哥,就給你吃。”
唐越兒哭笑不得。
這采花賊不僅下作,還愛玩這些虛頭巴腦的花樣,實在令人作嘔。
昆侖奴卻是樂在其中。
戲弄這小姑娘,讓他感覺就像是在馴服一隻剛剛長出尖牙的小獸,小獸有野性,在他的壓迫之下,時而反抗,時而屈服,時而還會撓得他心癢難耐。
着實有趣。
肚子裏又一陣咕噜響,看着就在嘴邊的烤雞,唐越兒覺得自己一張口就能把整隻烤雞都給吞下去。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男女之事可以沒有,飲食卻不能沒有啊會死人的。
唐越兒恨自己沒骨氣,竟要爲了一隻烤雞而妥協。
“情郎哥哥。”索性閉起眼睛,對着嘴邊的烤雞喚了一聲。
昆侖奴伸手捏住唐越兒下颌,将她的臉扳過來對着自己。
“看着我,你要是不聽話,我就自己吃了。”
“情郎哥哥。”唐越兒毫不猶豫的又喚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識時務者爲俊傑
不就是舌頭打個滾兒嗎?換一隻烤雞,劃算。
面具之後,昆侖奴笑的得意。
當即扯下一隻雞腿來,塞到唐越兒嘴邊。
唐越兒張開粉紅小嘴兒,一口咬了下去。
昆侖奴知她全身筋骨無力,索性就将雞腿放在她嘴邊,喂給她吃。
唐越兒吃得粉紅小嘴兒油汪汪的,一來是真餓了,二來萬一有機會逃跑,也得先吃飽了才有力氣。
昆侖奴看着唐越兒大快朵頤,更覺有趣。
忍不住問她“好吃嗎?”
“嗯,好吃”唐越兒鼓着粉腮兒嚼着雞腿肉,口齒不清的回答。
昆侖奴靜靜的看着唐越兒。
他覺得自己已經将這隻小獸給成功的馴服了。
這讓他很有成就感當然,還差最後一步,他就會成爲她真正的主人。
兩隻雞腿兒很快下了肚。
唐越兒打了個飽嗝。
忽然又後悔了應該細嚼慢咽的,至少還能再拖延些時候。
昆侖奴從袖中掏出塊錦帕來,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替唐越兒擦了擦嘴。
這樣的舉動,讓唐越兒心肝直顫。
這是把她喂飽了,擦幹淨了,就要立刻下手了麽?
趁着昆侖奴收拾那一包雞骨頭的時候,唐越兒眼珠子一轉,又再計上心頭。
輕咳了一聲,嬌軟着聲兒問昆侖奴“你給我下的是什麽藥?能不能把解藥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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