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钰當即沉聲低喝“你做什麽?還不快下來!”
唐越兒一見朱钰,登時氣惱之上又添委屈,指着雪梨兒直跺腳,道“這隻該死的貓,它把你帶給我的糕點都給偷吃啦!”
又伸出左手來,“你瞧,我還沒打它呢,它将我的手也給抓傷了!”
盈白嬌嫩的手背上赫然三道血痕,看去頗有些觸目驚心。
朱钰一怔,倒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今日也不知是爲何,雪梨兒特别粘他,從長秋宮出來時被它裹住了腿,實在是無法脫身才帶了它回來,不過打算養上幾日就再送回長秋宮去。
方才已經将它交給了晴雨看管,怎的它竟自己跑到曦園去了?
還偷吃糕點,抓傷了這小女子
此時雪梨兒蹲坐在屋脊上,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悠閑地搖來晃去,分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把唐越兒氣得肝疼。
怎麽還會有這樣讨人厭的貓?若真是偷吃幾塊糕點也就罷了,它竟然把一整個提盒裏的糕點全給糟蹋了,每一塊都不放過,咬得糕點上全是它的牙印!
等侍女們發現的時候,雪梨兒已經作案結束,趴在屋頂上曬太陽,唐越兒氣不過,縱身躍上屋頂要去捉它,它逃命似的東竄西跳,定王府内的院牆屋頂連綿相接,它卻認得路似的,徑直逃到朱钰的書房來了。
“偷吃就偷吃了罷,你打它也沒用,”朱钰看着那三道血痕,語氣莫名的溫和下來,向唐越兒點了點手,“你先下來。”
“我不!”唐越兒高聲拒絕,腳下卻突然發力,猛的向雪梨兒沖過去。
雪梨兒機敏得很,“喵嗚”一聲,身形輕盈,一個弓身跳躍,立刻躲閃開去。
于是一人一貓開始在屋頂上你追我逐。
這情景實在有趣,院子裏的侍衛們皆忍不住偷笑,想勸阻一二,又不方便開口,隻能眼睜睜瞧熱鬧,也唯有桑雲大着膽子勸“王妃,您先下來罷!糕點待王爺進宮,再帶些回來就是。”
唐越兒置若罔聞,追趕得雪梨兒一邊逃命一邊“喵嗚”叫喚不停。
朱钰隻覺頭痛,一甩衣袖,獨自回了書房。
才坐下,頭頂上又一陣“嘩啦啦”瓦片聲響,令他愈發心煩意亂。
好在方才的機密事宜已商議妥當,高馳與袁斌二人先行告辭離去,自去安排部署。
唐越兒追着雪梨兒在定王府的院牆屋頂上前前後後跑了好幾個來回,終于累得實在沒力氣,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暫時将雪梨兒放過,回了曦園。
朱钰獨自在書房用晚膳。
雪梨兒悄悄從門簾下鑽進來了。
又要往朱钰的懷裏鑽,被朱钰拂袖擋回去了。
他目光冷淡,斜睨向腳邊的雪白毛絨球,語氣亦是淡漠“平日裏看你待在母妃身邊甚是乖巧,我才肯帶你回來住上幾日,沒想到你竟這般撒野偷吃糕點也就罷了,你怎可抓傷了她?念你是母妃愛物,暫且将你放過,明日便命人将你送回長秋宮去。”
雪梨兒眨着一對藍寶石般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着朱钰,“喵嗚”的嬌喚不停,見他不理,又繞着他的腿轉圈圈,做足了讨好賣乖的姿态。
朱钰愠怒難消,喚了晴雨進來,道“将它抱出去,關進籠子,今晚不許給它東西吃。”
雪梨兒耷拉着腦袋,被晴雨抱出去了。
用過了晚膳,朱钰獨坐于書案後,在燈下看書,可是唐越兒手背上那三道血痕,卻總在他眼前不停閃過。
心中隐隐不安,索性放下了書,往曦園去。
唐越兒也已用過晚膳,侍女們都退了下去,隻菱枝桂葉兩個丫鬟守在外間廊下。
卧房内靜悄悄的,唐越兒獨自歪在軟榻上,仍是一副悶悶不樂的形容。
待朱钰挑開珠簾進來,瞟他一眼,鼻間輕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這是在怨他,不該帶了雪梨兒回王府哩。
雖是無心之失,朱钰也知此事皆由他一念而起,心中微感歉疚,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溫聲道“手背傷得怎樣?可上了藥?”
說着,走近些,就見唐越兒的左手背上那三道血痕皆已被白色藥末遮蓋。
原來已經上過藥了。
唐越兒偏不回答,又哼一聲,道“不用你管。”
呵,這小女子,愈發嬌氣了分明是雪梨兒抓傷了她,她倒把帳全算到他頭上來。
當真是胡攪蠻纏得很。
朱钰自笑了笑,往一旁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坐了,正欲好言哄慰一番,目光無意掃見近旁桌案上擺着一溜小玩意兒。
粉瓷娃娃,草編的蟲兒,木根雕皆是在大覺寺廟會上買回來的罷?
看來這小女子和韓淩一起,倒是當真開心自在。
心裏忽覺一陣不痛快,蓋過了方才那一點歉疚的心思,朱钰将桌案上的小玩意兒又細瞧一遍,神色漸漸冷淡下來。
卧房裏靜了片刻。
唐越兒咬咬唇兒,慢慢扭過頭來,卻正對上朱钰淡漠的眼神。
他唇邊笑意若有若無,深深看她一眼,未再言語,站起身徑自走了。
唐越兒心裏才熄下去的火氣又莫名竄了起來,随手抓過軟榻上一個引枕就砸了過去。
朱钰的身影已經不見,隻有珠簾被砸得一片淩亂。
翌日清晨,朱钰用過早膳,古叔離進來相陪,一時無事,命晴雨在窗下擺上棋盤,二人飲茶手談,倒是清靜。
古叔離落一黑子,微笑道“昨晚王妃身邊侍女向我取了一瓶傷藥去,王妃手上的傷不甚要緊,用上幾日傷藥便可痊愈,且不會留下疤痕。”
朱钰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雖是這般冷淡态度,古叔離心中卻是明透如鏡,仍是微笑,又道“王爺昨日命人送往孫宏義府中的兩盆菊花,也不知孫宏義會如何抉擇。”
朱钰看着棋盤,眼神有些漫不經心,道“不論他如何抉擇,我亦有辦法收拾殘局。”
話音未落,墨雲挑起門簾進來,笑道“王爺,孫次輔命人送回了一盆菊花來。”
朱钰微挑眉,笑了笑,道“送了哪一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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