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寒,春節将近。
宣州沒多久真的收到鎮州被攻破的消息。
林貫祺從河州轉道入鎮州,将鎮州留守的一萬餘兵殺的大敗,至此,楊軍徹底占住宣、河、越三州。
連着數日,張楚十分擔憂楊絮棠會轉道派兵來攻宣州。然攻破鎮州後,楊軍就停下來休整,似乎沒有動宣州的打算。
東南王府議事廳内。
“我軍從前方得到消息,楊軍破鎮州後,居然給百姓發糧,一戶一袋糧。”前方探子跟張楚彙報。
“發糧?”
張楚在内的所有高級軍官都不可思議,從鎮州出來的張家軍,每次攻占一個地方,都是要把百姓和地方的糧草搜刮殆盡,絕不可能發糧。
“是的,發糧。”
白嶽神色深沉,摸摸自己的胡子:“據說楊軍入河州時,也是如此。”
“……”
“他以爲這樣,就能讨好百姓?”張楚冷哼了一聲。
行止坐在江施業下手,心裏冷哼,老師又豈是你這等人能明白的,他不是讨好百姓,他是真的愛惜百姓。
“百姓的确很吃他這一套。”江施業沉聲說道,“從河州那邊傳來的消息,河州全境内,雖有小股勢力作亂,但百姓都有開始擁戴楊軍。”
張楚臉色難看,他想楊絮棠能有多少糧草,自己還在未開春的糧草發愁,他居然發糧,太氣人了!
“就怕這些消息傳到宣州來,引起百姓騷動議論。”白嶽說。
“誰敢議論,立即殺之。”張楚拍拍椅背冷聲說,“把嘴碎的百姓殺了,還能省些糧食出來。”
行止想,他娘的,她以前就是個狠人,人也殺了不少。張楚更狠啊!宣州的百姓,他們殺的還不多嗎?
宣州又下了場大雪。
這場雪下的很大,宣州城陷入一片死寂。
城中許多百姓家中無糧,隻能生生挨餓。宋行止實在看不過去,跑去找了張老虎,想給百姓施粥。
張老虎滿口答應,還私下提供千餘石糧食給她。又問她查張全死因,查的如何?
行止把那晚喝酒發生的事,大緻說了。
“其實老帥爲何先入宣州,末将也看不明白,如今也不好揣測,白先生似乎也不願末将等議論。”
張老虎懷裏抱着兒子,神色平靜:“你先去辦施粥的事情,另外春節将近了,到時我想辦個家宴,你替我籌辦,随後我會把宴請名單給你。”
替張老虎辦事,宋行止可有勁了,大聲應諾。
宋行止帶着輕騎軍,在宣州的城中廣場開始施粥。
就爲了這事兒,張楚還把他叫去,稱軍中的糧食已經短缺,哪裏來的糧食施粥呢?
“這是夫人的意思,粥糧夫人也提供了千餘石。”宋行止看白嶽亦在,“再說,近來末将巡城,路有餓殍者甚衆。再不接濟百姓,這個冬天宣州大半百姓死盡,一座空城,得來何用?”
白嶽立即說:“大帥,胡安言之有理,現在施粥,亦有益于籠絡民心。”
張楚神色緩了緩。
行止又說了張老虎家宴一事,要在新年當天,在内宅設家宴,白嶽亦在名單之中。
“此乃張家家宴,末将也去,似乎不妥。”白嶽說。
宋行止立即道:“夫人說,白先生十餘年跟着老帥東征西讨,老帥早就當你是自己人,參加張家家宴,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