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恢是誰？

據說他是姚琮的第一個學生，風雲才子，啓國三元及第。年紀輕輕就曾任監察史。後因上奏請求啓帝收攏軍權，控制藩鎮，被還是權臣的王興等陷害下獄。

在姚琮的力保下，留下一命，發配甯川以北。

他到甯川後，又被沙陀軍所俘，做奴隸三年後居然意外遇上耶隆齊，後被耶隆齊所重用。

這麽看，他跟楊絮棠的淵源極深。

而他寫書信來，就是約楊絮棠在城外一見。

“老師，我替你去吧！”行止說。

楊絮棠搖頭：“既然是師兄約我，自然要我親自去見。”

“可是你的傷……”

“我的傷已無大礙……”

行止不再勸，隻說：“我陪你一起去。”

楊絮棠點頭。

烈陽高照。

城外的十餘裏處，新搭了一個亭子，上面挂着一個木質的牌匾，牌匾上是新題的字，百步亭。

行止和楊絮絮棠騎馬出城時，遠遠看到那亭内有一站一坐兩個人。

行止和楊絮棠下馬入亭，那人緩緩露出笑容。

行止略略打量韓恢，他應該四十餘歲，身形極瘦，做漢人的書生打扮，蓄着長須，顴骨很高，眼眸很大，氣質頗爲儒雅。

“見過師兄。”楊絮棠先行行禮。

“岚州，你我多年不見，想當初我發配甯川，你送我出城，你還是個小小少年郎。”韓恢道。

“師兄倒是一點沒變。”

韓恢順順胡須，苦笑搖頭，眸光移到行止身上。

“這是小徒宋行止。”

“見過大師伯。”

“好俊美的兒郎，跟你年少時有幾分相似。”

楊絮棠淡淡一笑。

“過來坐。”

楊絮棠坐下，行止則站在楊絮棠身後。

“師兄見我，可有什麽事？”

韓恢笑；“當年恩師收你做關門弟子時，就說你将來必定不俗。如今你已成爲一方之主，恩師果然有先見之明。”

“……”楊絮棠并不打叙舊，“師兄，你我談正事吧！”

韓恢看楊絮棠神色，也不再拐彎末腳。

韓恢的來意很簡單，是他招安的。

沙陀王的意思很簡單，隻要楊絮棠同意歸順沙陀王，協助他一臂之力，他将立即調轉頭去洛州攻打鳳帝王興。把王興從帝位上趕下來後，楊絮棠可做南邊的一個王爺。

行止聽到這裏，幾乎是強忍着翻白眼。

真是想的美！

韓恢口才極好，他又說現在的興國鳳帝如何見識短薄，帝位來路不正，靠篡位得來的。而且坐上皇帝後，也沒幹一件好事，後宮淫亂，朝堂腐敗，百姓民不潦生。

相反，耶隆齊統一的沙陀十部，實行胡漢分治，勵精圖治，是難得一見的好皇帝。由他來一統中原，必定是百姓之福。

行止在一旁，聽着都想吐了。

但是楊絮棠仍面帶笑容，他隻反問一句：“師兄，你們這一路南下，路過中南諸鎮，可有搜掠百姓，可有對百姓秋毫無犯？”

韓恢臉色微變，沒有回答。

“沙陀這一百年以來多次入侵中原，每次入侵，不僅搜刮搶掠，還殘殺百姓無數。邊城的百姓，隻在聽到沙陀的馬蹄聲就會瑟瑟發抖。這樣的沙陀王，又怎麽可能是中原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