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走了之後,行止也無法入眠。
她越想越奇怪,爲什麽安緻祥能态度大變?
他殺了魯王,按理等于失了後路。他擺明了不會歸順宣州,甚至還有要奪回義州的意思。
是誰給了他的底氣!
她立即将揚長和柴榮叫來:“情況有變,我們現在往城門沖去,先出城再說。”
柴榮和揚長領命,立即下令拔營出城。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安緻祥先殺了陳文!
他會殺陳文,是因爲提前收買了陳文手下的兩個重要将領,再加上陳文的幾萬兵馬大多是烏合之衆,現在入了宣州城内,等于是甕中之鼈。
等陳文的頭顱在旗子上一挂,陳賊立散。
一殺陳文,安緻祥立即派兵來圍剿宋行止。
行止這個時候确定,她上當了,這就是一個局,引他入成德城内,引君入甕,甕中捉鼈。
當她們拔營離寨時,就看到四周黑壓壓的全是魯軍。
突然一個極大的聲音高喊:“衆将聽着,活捉宋行止,大帥賞一萬金!”
還要活捉她?
所以是拿她去威脅老師嗎?
宋行止沒想到,自己會犯這麽大的錯!
她雖然心裏緊張,但臉色依然鎮定,她高喊一聲,号令全軍殺出城去
行止的輕騎國是骁勇善戰的,這兩年他們有極豐富的臨戰經驗,武功高強且機動靈活。漕兵,擅長兵械和水戰,他們一人一把弓弩,個個命中率極高。
他們一路南城門殺去!
步上前行,即使始此,魯軍如潮水般湧來。這中間,還有武功極強的高手。
行止就遇到了一個,那人武功極高,他所到之處,輕騎兵倒了一個又一個。
這樣的身手,很眼熟,她曾經交手過!
行止突然擡頭看了月光,那月光竟有些赤紅,仿佛在滴血。她猛的想起來,這是吳赫身邊的武士!
吳赫,居然是吳赫!
她握緊鞭子,帶着輕騎兵一步不敢停下的往前沖。她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身邊倒下多少人。
她耳邊有痛苦的呼嚎,有刀槍刺破血肉的嘶裂聲,還有人發現死亡前最後一聲痛吟。
他們越往城邊走,圍剿的魯兵就越多。行止後背已濕透,手握着鞭子全是汗水,鞭子也濕了,血珠在上面滴着。
揚長還在她身邊!
揚長幾乎是高度的緊張,他的使命一直是保護宋行止。
這幾年,他跟在行止身邊,經曆了無數次驚險和生死劫難,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緊張過。
他額頭在滴着汗珠,他不敢停下來,他甚至不确定,能不能保護小主子脫險。
行止在喘息着,在月光下,她看到了南城門就在眼前,但是城門前,是重重的守衛。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人,她更不确定能不能沖出去。但是,她不能後退,必須往前沖。
吳赫應該在這兒,他在哪兒?
行止在搜尋吳赫的蹤迹?
黑夜裏,她的眼眸仿佛也泛着光,一番搜索後,她看到前方城牆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影子在黑夜裏森然可怖,正對着她。
她強烈的感覺,那就是吳赫,他就在看着自己。
這是她兩世的仇人,她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