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
皇宮很空曠。
之前他們入洛都的時候，很多宮人被王珪下令殺死。等他們到了皇宮後，又遣散釋放了一批宮人。
現在皇宮内很空，除了行止安排的一支巡邏軍，林貫祺統領的殿前侍衛軍，近侍侍候君王的宮人都不多。
是的，她的老師楊絮棠，已經繼位爲帝。
行止一直都想讓他登基爲帝，這些日，她也爲他登基日夜忙碌。
終于，他登基了，現在爲肅帝。
林貫祺、吳用之、高胼、劉長志都是一品上将軍，柳是如，柴榮是二品大将軍，鄧子恭等後追胡的乃從二品将軍。
總之論功行賞，楊絮棠十分大方而公正。
除了她。
“我覺得皇上是打算封你做皇後……”
她想到柳是如跟她說的話。
她大概也想到了。
邁入乾元殿，先迎上了揚長和避短。
“皇上知道您來，正請您進去。”揚長說。
行止邁入内殿！
内殿的在燭在閃動，順着昏黃的燭光進去，她看到帝王穿着玄色素服立于内，而他的面前竟是一幅地圖。
行止知道這幾年，他一直有繪制地圖的習慣，終于，讓他緩制出了完整的九州大地的地圖來。
行止看着帝王的背影，竟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曾幾何時，她見過這樣的情景。
“參見皇上……”她跪下行禮。
帝王緩緩轉身，看她對自己屈膝，他沉聲：“過來……”
行止起身過去。
楊絮棠拉住她的手腕，他緩緩低頭，指腹在她的手腕摩挲，他的眸光先是在她的手腕上，緩緩又到她臉頰上。
行止心一跳，回視他的眼眸。
“誰教了你規矩？”
“不都這樣嗎？”登基祭天的時候，昨天朝會論功行賞的時候，大家都要屈膝下跪，然後山呼萬歲。
楊絮棠輕輕笑了一下，微捧起她的臉頰，親昵了一會兒。
“老師……”
“叫我名字。”
行止心一動：“岚州……”
楊絮棠喉間微緊，摟緊了她。
許久後，他半摟着她到案前，案桌上放着一張聖旨。明黃色的絹布，聖旨已經寫好，印章也已經蓋好。
行止不解的看他。
“你看看……”他說。
行止拿起了聖旨，内容很簡潔明了，就是冊封她爲皇後。
行止心頭微微緊縮，怎麽說呢？
雖然天下都知道他們的關系，在東南那些百姓還寫風月話本編排他們的故事。但話本是話本，傳奇是傳奇，她就是覺得，要是真的封她爲皇後，可能沒那麽簡單。
“……”
“你覺得我寫的不好？”他問她。
“你怎麽可能寫的不好。”行止偎着他，“其實我不當皇後也行。”
她就想當個将軍，他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
楊絮棠就知道也這麽想，正要說話，揚長進來：“皇上，張相有事求見。”
張相？
那個張一元？
曾任啓國宰相，跟楊絮棠還有半師這誼，半年前由楊絮棠親自拜訪請出山。由儒生奏請楊絮棠登基的文章，其實出自張一元之手。
所以楊絮棠登基後，張一元爲他的副手，殿前一品宰相。
“我先退下吧！”行止不太喜歡那老頭，那老頭死闆的話，他那個學生也是一本正經的，反正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不太合拍。
“你倒後面避一避。”楊絮棠說。
行止隻好避到屏風後面。
不一會兒，就的到張一元的聲音：“老臣參見皇上……”
“平身，張相這個時候來，有什麽事嗎？”
“老臣的确有要事奏請皇上。”
“張相請說。”
“老臣聽聞，皇上想直接冊封宋小将軍爲皇後？”
“嗯，朕的确有此意。”
“此事不妥。”
“張相何出此言？”帝王的聲音十分不悅。
“本來以皇上的年紀，冊封皇後迫在眉睫。之前，老臣跟皇上商定的是，先奉啓幼帝爲帝，待他認宋小将軍爲義妹後，由他親自指婚讓皇上和宋小将軍成婚。随後再讓啓幼帝退位，皇上封宋将軍爲後也名正言順。”
“……”
行止在屏風後，聽到十分心驚，萬萬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
“誰想啓幼帝突然病死，那李盛又實在不才，更加不足爲君。所以最後，我們隻能讓皇上提前登基。現在皇上登基，若是冒然冊封宋小将軍，怕是惹人非議。”
“誰要非議？”帝王反問。
“皇上，且不說宋小将軍女扮男裝，常年在軍中。這師徒相戀，到底驚世駭俗，再冊封爲後，真在的大大的不妥。”張一元大聲說。
“張相，聖旨朕已經寫好，是一定要公布的。你替朕想個辦法，朕要在七日之後，冊封宋行止爲後。”帝王沉聲說。
張一元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
“皇上，老臣倒想了個法子。”張一元說着輕咳一聲，“皇上初登大寶，後宮空虛。洛都不少權貴名門中，都有尚未出閣的女子。皇上可先冊封一些妃子堵他們的嘴。到時皇上再冊封皇後，想必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行止聽到這裏，手不由落到鞭柄上，心突突的跳，恨不得立即出去，把張老頭的舌頭抽出來。
哼，居然敢勸老師給妃子，豈有此理。
“……”
帝王沒有說話，難道他在考慮？
不會吧，楊岚州難道也想納妃子。
“朕不打算納任何妃子，更不會用之樣的方式去讨好那些權貴豪門，而這封聖旨，朕在明天朝會上，要公布于天下。”
行止聽到哐當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砸。
張一元看了聖旨後說道：“皇上若是一意孤行，隻怕洛都難以太平。”
“若是洛都的一時太平，要靠朕睡女人換得，朕豈不成了那妓倌的男倌了嗎？”
“咳咳咳！”
張一元大概吓着了，跪在楊絮棠面前。
大屏風前後的宋行止差點笑出來，楊岚州的這形容，真的是又貼切又……粗俗，嗯，跟她的風格很像。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當初張老書信勸朕出手起事，如今事成你更有責任替朕排憂解難，你替朕好好想個理由，怎麽光明正大的冊封行止爲皇後？”
張一元本來還挺有氣勢，走的時候，卻是連連稱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