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屋内布置十分簡陋,隻有一個大間,裏面擺放着一張桌子和床鋪,似乎這已經是這戶人家的一切了。
窗戶被關得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顯得本就破舊的屋子更多了幾分暗沉。
“老天!”柳千婳眸光匆匆一掃便定格在一處角落,忍不住驚呼。
門外南無秧一聽到柳千婳的聲音,還以爲她出了什麽事,一個閃身便進了屋内。
此刻,柳千婳側坐在一張舊床上,上面躺着一個十分瘦弱的小男孩。
“生病了?”柳千婳擡手輕輕扶在男孩額頭上,感受着他的體溫。
“不要碰我的孩子!”一聲女人尖銳的聲音刺痛了衆人的耳朵。
也不知她是從哪個角落沖出來的,她絲毫不顧自身,像頭慌亂的母獅般朝着柳千婳的方向撲了過去。
南無秧見有人想要靠近柳千婳,也來不及思考是不是要對柳千婳不利,幹脆直接對那女人出手了。
還沒等女人跑幾步,便被南無秧輕輕地甩了出去。
聽聲跟随入内的侍衛也反應迅速,立馬将女人壓制在地。
可是,女人卻真的好像是發了狂似的,哪怕匍匐在地也不斷地掙紮着,發出異常悲戚的哭喊聲。
柳千婳見狀,雖是不忍卻也并沒有制止,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确認床上的孩子是否也染上了瘟疫。
畢竟根據目前的狀況,瘟疫已經控制在了荔城,周邊城鎮并未出現疫情。
要是這裏真的發生了瘟疫,那這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災情恐怕又要失控,到時候隻會更加棘手。
“怎麽了?”金煜王此時也進了屋内,本以爲隻是過來查看下情況,卻沒想到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皇叔,能不能請你先把随行的大夫叫進來,這個孩子好像是生病了。”柳千婳的語氣中帶着些許的着急。
金煜王此時也沒猶豫,立馬便轉身朝着一旁的侍衛吩咐起來,很快随行的大夫便快步而來。
見狀,柳千婳也立馬起身好讓大夫方便診療,雙眼滿是擔憂。
這一路她見了太多災後的慘狀,尤其是在面對這樣一個幼小的孩子時,心中更不是滋味。
過了一會兒,大夫也有了診斷,“回禀兩位王爺,這個孩子隻是有些營養不良,導緻身體虛弱,并無大礙。”
有了這番話,柳千婳的心才算是徹底地放了下來,随即又連忙讓人拿了些吃的過來,喂給這孩子吃。
“是誰在哪兒?給我出來!”
侍衛的呵斥聲讓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屋子一個昏暗的小角落。
隻見一個穿着有些破爛,身材十分瘦弱的小女孩有些發抖地走了出來。
“娘!”小女孩一出來便朝着之前被侍衛壓制着的女人跑去,一把便抱住她不肯松開。
而那女人似乎已經恢複了理智,連忙緊緊地抱住小女孩,輕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紅兒乖,有娘在,不怕。”
見此場景,柳千婳連忙揮手示意侍衛松開那女人,“小妹妹,姐姐和這些哥哥都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的,不要害怕。”
那女人剛剛看見柳千婳叫來大夫爲她孩子治病,還帶了吃的,又聽他們的對話,也知曉了他們應該是大人物。
說着,就要朝着他們跪下,“謝謝,謝謝各位大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不用磕頭,你放心,我們本就是來幫你們的。”一邊說着,柳千婳一邊将那女人扶了起來到一旁一張勉強能用的桌子坐下。
而後,她叫人拿來吃食讓她帶着孩子先吃飽肚子。
經過一番了解後,柳千婳很快便知道了,這個女人的家裏,是被一場洪水毀掉的,洪水沖壞了所有的莊稼,整個村子死的死,逃的逃便成了如今的模樣。
可是,隻是這樣,爲何剛剛見到他們要逃跑呢?這才是重點所在。
柳千婳眉頭狠狠皺起。
“如今天災無情,餓殍遍野,可爲何剛剛我們進村時,村子的人都躲起來了呢?”
“發了水,村子裏本來就沒有多少糧食可以吃了,這些天土匪整天來挨家挨戶地搶劫,把能吃能用的全搶走了,我丈夫想阻止他們,也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說至此處,那村婦更是忍不住地痛哭起來。
“簡直目無法紀!”金煜王憤怒不已,畢竟是從平民坐上的異姓王的位置,這些百姓們的苦楚,他看到自然很難受。
都已經受了災難,卻還要受到這樣的迫害!
而後,南無秧立即轉身吩咐侍衛去調一部分物資來分發。
沒多久,南無秧讓這個婦人帶着他們去其他災民家裏分發物資,有了南無秧這樣的要求,那些村民們當即跪地謝恩。
其實,洪災已經帶去了不少的生命,而後又因爲饑餓,讓這些還存在的生命慢慢地減少。
剩下的人,實在用不到他們的多少物資。但每家每戶派發也費點時間。
這麽忙下來,也過了一整天了。
“你也累一天了,剩下的交給他們就好,我們去皇叔那裏看看。”
其實,南無秧是見柳千婳已經累了一整天,他提出去金煜王那邊看看也隻是爲了讓她稍微休息一下,沒想到,柳千婳在去的路上,還是狠狠地累着了。
“皇叔。”南無秧帶着柳千婳走近後便擡手朝着金煜王行了個禮,“天色已晚,皇叔也休息一下吧。”
可金煜王聽言卻緩緩地搖了搖頭,臉色一如往常般嚴肅,“正像你說的,天色已晚,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前往荔城,晚了孤怕另生變數。”
“另外,派一些人在這裏把手,要是有土匪來,向他們表明身份之後若他們還一意孤行,直接就地誅殺!”
想着,柳千婳不禁贊同地點了點頭,“皇叔說的是,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将赈災物資快些送到荔城。”
有了金煜王發話,底下的人也不敢有怨言,立馬便着手開始整理行裝,準備出發。
可就在這時,一個略帶些蒼老的聲音卻阻止了他們的腳步,“恩人!各位恩人,且慢!”
聽言,一行人不由得朝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隻見一個年紀頗大的老頭正帶着一衆村民往他們的方向走來,而後便在他們面前不遠處全部跪下。
“你們這是做什麽!”柳千婳見狀更是大吃一驚,這個老頭她發物資的時候見過,是這個村子的村長,當下她便快步上前想要扶起村長來。
可村長卻怎麽都不肯起,反而将頭埋得更深了些,“這位娘娘!草民不敢,請您讓草民給各位恩公磕個頭吧!”
這時,村長身後同樣跪着的村民,一個個開始磕頭。
咚咚咚,好似高山擂鼓,振奮人心。
柳千婳見攔不住村民,無奈之下也隻得起身回到南無秧的身邊,想讓他也說幾句,勸勸他們,“王爺,這個怎麽辦呀?”
她真的是有些無奈了,這個村的人都是磕起頭來都像着魔一樣的。
可南無秧看樣子卻根本沒有打算幫忙的意思,隻是把柳千婳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示意她不要說話。
正在柳千婳奇怪之際,金煜王卻突然出聲了,“各位!請聽本王一言。”
話音落地,原本還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一衆村民皆止住了道歉的話語,紛紛摸着眼淚看向他。
“我朝自開國以來,皆以民生爲重,以百姓爲本,無論何時何地何況,隻要百姓有任何困苦,朝廷都不會視而不見!”
“本王此次來此,便是來爲百姓們用來赈災糧食和藥材,也是替當朝聖上來看望受災百姓,望各位切勿放棄,災情很快就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柳千婳看着正一臉鎮定說話的金煜王,當下心中更是佩服起他,這一席話說得相當得人心!
再回頭看看南無秧一臉淡然的樣子。
“王爺的大恩大德,草民永不敢忘,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隻能日日爲恩人祈福!”
幾人安撫了一下村長之後,柳千婳便立即上了馬,衆人又踏上了前往荔城的路。
由于大家在村子裏都忙碌了一天,所有人都疲憊不已。
爲了将傷員運走,他們征用了一些農家的闆車,那些騎了馬的人,能精簡就都精簡了。
柳千婳自然被放到和南無秧共騎一匹馬了。
柳千婳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她睜開眼時,才發現已經到達了荔城。
柳千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等醒來過後,發現自己靠着南無秧,臉上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竟然就當衆靠着南無秧睡着了,真的是太丢人了!
“千婳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那麽紅,是不是發燒了?”南無秧看着柳千婳臉紅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還以爲她不舒服,伸手便想試探她的體溫。。
柳千婳别過頭,“我沒事,荔城到了,我們下馬吧。”
話音剛落,南無秧比她快一步,直接下了馬擡手将她半抱着下了馬。
這一串舉動過後,柳千婳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像是被火燒一般了!
可還沒等她自己調整好,便聽見有一個人十分恭敬地在前方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