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秧從莊園走出後,隻覺得心中十分煩躁。
南無秧漫無目的地在郊外走着,也不知走到了哪裏,卻不想被一個身影攔下了道路,擡眼一看才發現是謝家的柳千琦。
南無秧的黑眸中滿是冰冷的靜默,雖然安王威名在外,但是現在的安王,顯得尤爲令人害怕。
這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啊。
“千琦見過王爺,不知王爺到柳府别院有何事。”柳千琦禮數周到地給他行了禮,渾身上下依舊是她大家閨秀的姿态。
再是喜歡,她也不敢造次,他害怕給南無秧留下不好的印象。
南無秧卻似乎根本沒看見她的動作,擡腳就要往前走,他記得柳千婳和柳家不怎麽好,柳千婳就很讨厭這個女人。
柳千琦卻并沒有就如此讓他離去的意思,反而趕在他離去前出聲道,“聽說柳側妃失蹤了,委實讓人擔心,不過安王也要節哀才好。”
“柳千琦,注意你的用詞。”南無秧此時心情本就極差,一聽到她有意無意地說着“節哀”二字時,更是惱火,黑眸中滿是怒氣。
此時的柳千琦卻像是後知後覺般低下了頭,急忙說道:“安王殿下千萬不要誤會,千琦隻是一時失言,還望王爺恕罪。”
說着,似乎爲了表示誠意一般,她随之就跪在地上。
柳千琦咬了咬牙,憑什麽?憑什麽柳千婳可以得到這個男人的傾心,憑什麽他的所有目光都留在柳千婳的身上一絲一毫都不分給。
方才她說什麽都沒有讓他開口,可是一說到柳千婳,這個男人就這樣,呵呵……
南無秧冷眼看着她,并未有一絲憐憫道,“既然你知道錯了,那本王就罰你在此地跪一個時辰反省,望你能知道什麽叫謹言慎行。”
說完,南無秧也不再看她一眼,轉身便要離去,可柳千琦卻又出聲攔住了他的腳步。
“王爺倒是對柳側妃很是愛護,可千琦卻覺得,王爺這顆真心是放錯地方了。”
在柳千琦看來,這個男人應該清醒,應該看清柳千婳是多麽有心計的一個女人。
聽言,南無秧的目光又冷了冷,抿緊的薄唇顯然他在忍耐。
柳千琦完全沒了剛才溫婉的模樣,隻見她緩緩地站起身來。
“難不成,王爺不知道柳千婳和她身邊的侍衛杜痕,不清不楚嗎?現如今,柳千婳和這個杜痕一起不見,難道王爺就沒有懷疑什麽嗎?”
柳千琦說着,臉上更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抹仇恨的表情,“王爺,那個女人如此有心計,難道王爺就不想認清她的真面目嗎?王爺,千琦對王爺是真心的,王爺您要相信千琦。”
柳千琦凝視着南無秧明顯滿是怒氣的眼睛,還以爲南無秧信了她的話,以爲柳千婳給他戴了綠帽子,想着柳千婳的下場,柳千琦心裏就一陣暢快。
“王爺,千琦今日此言皆是出自肺腑,王爺您要相信千琦,千琦是……”後半句話硬生生被噎在嗓子眼。
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南無秧的一雙大手正死死地扼住她的脖子,可無論她如何求助掙紮,南無秧卻仿佛隻是在看一具死物般冷冷地看着她越來越慘白的臉,渾身肅殺之氣幾乎冷凍住周圍的時間。
“王,王爺,你,你要,要相信,我,我是柳家大小姐,可,可以幫到你!”
柳千琦拼着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從嗓子眼裏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眼,卻依舊沒能換回一丁點空氣。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特别慢,就在柳千琦感覺自己快要失去意識時,掐住她脖子的大手卻突然松開,身子此刻控制不住地往後倒去,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感瞬間浮上心頭。
“咳咳!”柳千琦捂着嗓子控制不住地猛咳,渾身提不上一絲力氣,隻能下意思地想往後退。
南無秧冷冷看着狼狽地趴在地上的柳千琦,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反而帶着股說不出的戾氣,“今天饒你一命,若是下次你再敢口出狂言,本王就讓整個柳府以死謝罪!”
冷冽的聲音鑽入柳千琦的耳畔,隻讓她感覺到一陣抑制不住的顫栗,柳千琦用力咬了咬唇瓣,好讓自己能恢複些冷靜。
從頭頂上方傳來的陣陣涼意卻讓她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的發抖,直到南無秧轉身離去,她都沒有發出一個能分辨的字音。
柳千琦也不知自己在地上爬了多久,她試着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雙腿依然在發抖,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被人對待,心中既羞憤又害怕。
南無秧的眼裏,隻有柳千婳沒有她!一股挫敗感從心裏升起。
入夜之後……
原本應該被人看守的柳千婳保持着警惕之心,她雖然被綁架,可這群人見她老老實實的,也沒有虐待她。
這群人對她,已經漸漸地失了戒備之心,隻是沒有給她吃的,她快要餓暈了。
本應該沉睡的她,緩緩地睜開了眼。靈動的眸子轉了好幾圈,發現屋中隻有一個人,屋子的窗子都用木條封死,唯一能過的大門此時卻被一把大鎖鎖住,看樣子這個地方就是柳千琦專門爲她安排好的一座監牢。
“布谷,布谷”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類似布谷鳥的叫聲。
柳千婳身子一口氣,緩緩立起身子靠牆,盡量沒發出聲響。
她開始認真打量起屋子來,早些時候,杜痕就已經找到她了……
這一次,這個叫聲,是杜痕的!
她可以趁着這個機會離開這裏,離開南無秧。
是的,她決定要離開南無秧!
門口并沒有關死,她隻需輕輕推門便逃了出來,而外面已然夜色深重。
這個莊園并不算大,而且沒什麽人居住,她一路扶着牆壁快跑,呼吸越來越沉重起來,此刻她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逃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蒼天有眼,她一路抹黑竟然也找到了大門,柳千婳此刻仿佛看到了希望,連忙快步沖了過去,卻不想門上插着異常沉重的門栓。
她試着用力将門栓拿開,可兩日滴水未進又加上一身的傷,眼前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竟像是被封死一般,怎麽都推不開。
忽而,一個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
她的指尖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她能聽見那個腳步聲就在她身後,猛地回頭一看,守着她的人,竟莫無表情的臉出現了!
柳千婳心中剛剛誕生的希望在此刻驟然熄滅,心神不自覺地害怕起來,可很快又恢複了冷靜,她已經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杜痕忽然跳了下來,将來人逼退。
“小姐,走!”
柳千婳見狀深深地看了一眼來抓她的人,她道:“我并不是安王妃,我不過就是王府的一個妾室,你抓錯人了,我希望你不要爲難于他。”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一方面,她是不想給杜痕添亂,她留下肯定成爲杜痕的報複。
第二個是最重要的一點,把槍頭對準真正的白素月,南無秧或許就沒空理她,那她就可以悄悄離開了。
郊外的夜晚要比城中涼一些,可夜空中的星星卻不知比皇城裏的要好看多少。
走着走着,内心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腦子也忽然變得昏昏沉沉,因爲沒吃東西,整個人也沒什麽力氣。
“南無秧。”柳千婳下意識地輕呼出聲來,聲音很小,在這空曠的郊外更是聲細如蚊,可不知爲何,她就是莫名覺得,他能聽得見。
又機械地往前走了幾步,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眼前的事物漸漸失去輪廓,她毫無預兆地失去重心倒下,就連自己都吓了一跳。
“千婳!”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遙遠的空氣中鑽進她的耳膜,倒下去的身子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柳千婳用着最後一絲力氣睜開雙眼,努力看清前方,一張滿是擔憂的俊臉映入她的眼簾。
她要離開,她不能……
柳千婳忽然劇烈的掙紮起來,可是當她感受到南無秧熟悉的氣息萦繞在鼻尖時,忽然就撐不住了。
“千婳!你堅持住,我帶你回家!”說着,南無秧毫不猶豫地抱起已經昏厥的柳千婳快步朝着王府莊園而去,夜色很快隐去兩人的身影。
這兩日,他日夜不眠地在尋找柳千婳的下落,可翻遍了大半個郊區都沒有找到一絲線索。
他捧在心尖的王妃被人在此處擄走,生死不明,他又怎麽能安心?
他想這麽走着,想要在夜色裏找到她的身影,可是越找,眼前的景色越黑,他害怕了,就在他越來越絕望之時,柳千婳的聲音卻突然傳了過來。
一開始以爲是幻覺,可是他不想破壞掉這個幻覺,哪怕,能覺得她就在身邊也好啊。
可沒想到,他真的找到了她,可在那一刻他卻感覺自己的心猛地一下揪了起來。
“千婳。”南無秧輕聲呼喊着懷中的人兒,這一路他始終很小心地抱着她,卻還是能感覺到柳千婳一路上都不舒服的哼出聲來。
“小姐!小姐,這是怎麽了?”雨竹原本還在房裏着急的不行,卻不想南無秧竟不知何時已經找到了柳千婳,而且還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