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煜王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金睿已經動搖了,隻要再接再厲,就可以成功了。
“你想皇位坐的穩,殺了他才是正道。”
金煜王說完這句話之後,場面又是良久的沉默。
金睿胸腔裏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他此刻已經陷入天人交戰中,殺,或不殺?
不管怎麽說,金楓都是他的兄弟!雖然父皇偏心,可是他不能絕情!
“殿下!一國之君怎可有如此婦人之仁?”金煜王的語氣徒然一變。
金睿臉色一僵,這個選擇太艱難了,他下不了手啊!“可是……”
“沒有可是,金睿殿下,俗話說的好,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回不了頭了!”
金煜王說着,端起兩杯,起身走到金睿身旁,将其中一杯遞了過去,臉上露出一陣殘忍且陰狠的笑容。
“隻要殺了他們,登基大典就會風平浪靜!否則,死的,就是殿下你。”
看着金煜王手中的酒,金睿忍不住顫抖,躊躇了很久,金睿還是接了下來。
也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麽的慌亂。
做了許多努力,他才勉強将酒杯遞到唇邊,正想将酒一飲而盡,殿外卻傳來一陣慌亂的呼喊聲。
“殿下!剛剛有一隊人馬潛入監牢,将金睿與安王以及柳側妃都劫走了!”
金睿瞪大了雙眼,狠狠一抖,酒杯掉落在地應聲而碎。
金睿隻是愣了片刻,很快便被一陣怒氣充滿了胸腔。
他猛地起身,邁開腿沖出殿門,金煜王亦緊跟其後,他的臉色也變得很差,竟然被逃了!他精心布置那麽久!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時,大殿某個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要是金睿在,一定很奇怪,這人赫然就是金楓!
另一邊,杜痕救出二人後立馬将他們安排住進一間早已準備好的别院中。
柳千婳的傷勢已經有所好轉,但仍被南無秧強按在房中休息。
而他自己除了每日定時陪她吃飯與上藥之外,大部分時間都與杜痕在外打探情況。
北嶽畢竟不比南都,他們除了人手不足之外,還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
否則,一旦行蹤被洩露,恐怕他們會死無葬身之地。
在屋中躺了幾日之後,柳千婳的身體也已經恢複了不少。
與此同時,北嶽皇宮的金銮殿内。
金睿一身明黃色朝服,直直地站立在龍椅之前,睥睨着大殿上的一切。
今天是他登基之日,過完今天他便是北嶽的皇帝了。
他想伸手觸摸那張龍椅,卻在最後一寸停了下來,他收回了手,也不知站了多久,他轉身邁開步子離去。
他要去接受百官朝拜,接受萬民景仰!
雖然,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着,可是,金睿的心卻是很不安穩。
這些日子,他幾乎将所有暗衛侍衛,能派遣出去的都遣去調查金嶽等人的下落了。
可是,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登基儀式迫在眉睫,他無法推遲,也沒有理由推遲!
祭天儀式很快就結束,金睿緩步下台,正準備接過,可是,當他看到來人時,愣了一下,竟然是金楓。
金睿很快整理好情緒,禮數周到地說着,“有勞金愛卿。”
可回答他的卻是金楓冷冷的一句,“殿下,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這是朕的登基大典,金愛卿可是糊塗了?”說着,擡手想要去拿玉玺。
卻不想金楓竟搶先猛地退後一步,面色是他從未見過的淩厲。
“金楓,難道你也想造反嗎!”金睿怒斥道,“來人,将金楓給我押下去!”
話音落地,卻無一人上前,金睿心中暗道不好,就在此時,金嶽卻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去。
“金睿,你弑父奪位,這個皇位你可不能坐安穩!”金嶽冷冷地看着金睿。
“你怎會在這!”看着他的眼睛,金睿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瞬間,場面變得吵雜,柳千婳與南無秧也在此時現身,冷眼看着金睿。
“我怎麽會在這?呵呵,金睿啊,我來這裏,當然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金嶽手中拿着劍,冷冷地看着他。
金睿強壓住心神,他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就像金煜王說的,開弓沒有回頭箭!
“成王敗寇,你現如今不過就是一個階下囚,竟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上搗亂,來人!将逆賊給朕抓起來!”
“殿下,您放心好了,臣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您的登基儀式。”在金睿下令之後,金楓忽然開口。
聽言,柳千婳也緩緩上前一步說道:“金睿,你也不必再做掙紮,金楓已将你弑父謀逆的罪名,公布天下了。”
“你說,你爲何要害父皇?”金嶽上前一步,将劍抵在金睿的脖子上。
金睿聞言,突然哈哈大笑,“是他逼我的,如果他不是偏愛金嶽,我又怎會出此下策?”
“北嶽北嶽,竟然讓給他取名金嶽,這不是代表要讓他繼位嗎?父皇從小就不喜歡我,一直對我冷言冷語,對金嶽卻能笑的很開心!”
場面,忽然變得安靜不少。
柳千婳重重地歎了口氣,其實,她從南無秧這邊聽到北嶽國君的事情了。
金睿說他偏愛金嶽,其實恰恰相反。
他偏愛的其實是金睿,對金睿嚴格,其實是因爲他對金睿有期許。
“老國君對你嚴厲,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登上帝位,壯大北嶽,你爲何會覺得父親對你的嚴厲,是一種厭惡呢?”
一番話說完,一旁的金楓将北嶽老國君的遺诏拿了出來。
“老國君的遺诏,是立您爲皇帝,金嶽皇子爲永樂王,且命令永樂王在您的登基儀式之前,要回到封地——丘北。”
金睿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聖旨。
“請殿下接旨!”金楓大聲地道。
“不,我不相信,不是這樣的!”金楓連連退後,一臉不敢相信。
“啊!”金睿突然大喊一聲。
電光火石之間,南無秧随手抽出手中的劍,身影一閃擋下金睿的攻勢。
卻不想,金睿手中的劍身,竟然反彈卻正中金睿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華服。
“弟弟!”金嶽沖上前去将倒地的金睿的扶起,鮮血很快也将他的雙手染滿了,“快,快去叫太醫,快去!”
金睿無力地靠在他身上,臉上漸漸失了血色,看到這樣的金嶽,他突然笑了起來。
“經過這些事,大哥你竟然還願意認我這個弟弟。”
“你永遠是我的好弟弟,一定會沒事的……”金嶽連連說着,聲音帶着些許哽咽。
柳千婳看着這樣的金嶽,心裏忽然覺得很是感慨,一開始看到金嶽,她還以爲金嶽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
卻不想,北嶽一行,發現金嶽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相處。
忽而,金睿抓住了金嶽的手,“大哥,我沒有……”
“我,沒有,殺,父皇。”金睿掙紮着把話說下去。
“父皇是壽終正寝的,我,從小,就敬愛着,父皇,我,下不了,手。”
“大哥,我,我希,希望,來世,我們還,還能,做兄,兄……”話未說完,金睿閉上了眼睛。
“不!”金嶽抱着金睿的屍身大喊。
柳千婳看到這一切,心裏也挺不是滋味,她歎了口氣,安慰着金嶽。
“别太難過了,對他來說,這也是個好的結局。現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
“是啊,殿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您。”金楓緊接着說道:
“如今北嶽無主,您應當順應天命,登上帝位,如此才可保住北嶽安穩。”
金嶽沉默不言,他沉浸在兄弟身亡的悲傷之中。
“大皇子殿下,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天命,您一定要振作起來,不可辜負了老國君與金睿殿下的一番苦心!”
金楓應聲跪下,在場也随之下跪,齊聲喊道:“請大皇子繼承大統,穩定北嶽!”
話音落地,北嶽的大臣們全都跪了下來。
良久之後,金嶽才放下金睿的遺體站起身來,忍着悲傷,緩步走到祭台正前方,目光掃過百官。
“衆卿請起!”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至此,北嶽的内亂,算是解決了,柳千婳和南無秧也功成身退,他們留在北嶽,繼續着他們的生意。
卻不想,在金嶽登上王位之後,金楓将一封很厚重的信封交給了南無秧。
“皇上交代,讓我将這個東西交給安王與柳側妃。”金楓笑着道。
南無秧接過信,沒想到,這封信上寫着的,是關于荔城天災的調查情況!
柳千婳與南無秧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讀到了震驚之色。
荔城的水災,金嶽竟然也有參與!
其實,劉展宵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城主,擔任荔城城主多年來,一直将荔城治理得很好。
在當地,也很受人愛戴。
爲了救濟荔城的那些流民,他曾經向朝廷申請救濟金,雖然批下來了,可是卻無法到達他手上。
貪官污吏太多,無奈之下他竟對荔城堤壩的修葺款項動了心思。
流民得到了救助,可是劉展宵貪污堤壩款項卻也被金嶽抓住了把柄。
也就因此,他開始爲金嶽做事。
金嶽與金煜王有勾結,金煜王自然知道他們兩人的這點勾當,也以此來威脅了劉展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