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潔可是明面上的城主夫人,不管是面上還是内裏,司徒元恺都有派手下跟着她。
司徒元恺面上解釋是爲了柳潔的安危,實際上,是爲了監視柳潔。
當柳潔新開設店鋪卻跟百姓起沖突時,暗衛就有報告司徒元恺,司徒元恺還以爲柳潔自有分寸,至少不會蠢到,在大庭廣衆之下動手。
可是,沒想到柳潔竟然越來越過分,最後還出手傷人被官府抓了進大牢。
更讓暗衛不安的是被打傷的少女竟然是柳千婳,他馬上回到了城主府,和司徒元恺報告此事。
司徒元恺聽他說完之後嗤笑:“果然是個蠢貨。”
暗衛隻負責将看到的是如實告知,見司徒元恺這樣的反應低頭不語,很快司徒元恺又問他:“你确定受傷的人是柳千婳?”
“确定,屬下已經看到了那個女人的長相,确定就是安王側妃。”
司徒元恺聽了,垂眸思考了一陣沒有說話,就在暗衛以爲他會采取什麽行動消除這份隐患的時候,就聽到司徒元恺輕描淡寫的說:“本城主知道了,此事不急着處理,先放一放把。”
府中的幕僚謀士都爲司徒元恺的這個決定感到疑惑,面面相觑地看了在場的人一眼,就有人猶豫的開口:“這個……城主,發生了這種事,放着夫人不管恐怕會不妥。”
“有什麽不妥?”司徒元恺輕哼:“本王又不是不管他,隻是說他這事兒不急,我們還有更緊急的事情要處理。”
那人聽了,就不再說什麽,隻朝着司徒元恺拱手:“不知城主說的是什麽事?”
司徒元恺先是屏退了幾個人,留下心腹說話。
“派人刺殺柳千婳的事,是柳潔做的,可是她用的都是本城主的人,太容易留下蛛絲馬迹,所以這段時日萬不可以出岔子,你們都給本城主把屁股擦幹淨!另外,若是安王查到了什麽,将人都推出去。”
柳潔行動,他一點都不知道,是事後,柳千婳出事了,她才向他坦白承認,沒多久南無秧就殺過來了,差點無法蒙混過關。
在驿站裏,南無秧和柳千婳正在商議怎麽讓柳潔段時間内不能作妖的辦法。
這一次爲了能讓柳潔暫時無法動作,他們特意調用巡撫的人,巡撫和司徒元恺不合已久,這樣能保證他們不會同流合污沆瀣一氣。
卻不想,杜痕忽然打斷了他們,說是有急事要報告。
南無秧忽然覺得南城的水太深了,他歎了口氣,看了柳千婳一眼,而後皺着眉詢問杜痕,“何事?”
“南城城主夫人,柳潔死了,慘死獄中。”杜痕如實地将事情禀告了南無秧和柳千婳。
一旁的柳千婳更是震驚不已,“你說什麽?可知道是什麽原因?”
“還在查。”杜痕愧疚地說道,柳潔死之後一個晚上,他才得到消息,想來是有人故意隐瞞。
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能不能查到死因,還說不定。
“去,快快徹查!”柳潔今日才被她使計送入大牢,還未開始審問定罪,她都還沒和南無秧商議要怎麽做,柳潔居然就死在了獄中!
若是沒有她跟柳潔起過正面沖突的事情話,柳千婳倒是一點都不會在意柳潔的死活。
可問題是,現在全南城的人都知道,柳潔被抓起來之前跟柳千婳有矛盾!
得罪的是安王南無秧這邊的人!
那麽她現在死了,所有人就都會第一個想到,南無秧會不會是爲了給受傷了的柳千婳出頭下殺手!
“這個柳潔,到死都要坑我一把!”柳千婳咬牙切齒地看着窗外。
沒多久,有一個暗衛來了,将東西交給杜痕,便退下了,南無秧看了一眼那個暗衛。
好像,那個并不是暗衛,是杜痕帶來的人,爲了保護柳千婳,隐藏在暗中罷了。
關于柳潔的死的事情,南無秧也是猜得出,想要查死因恐怕沒那麽容易,杜痕能查出,很可能動用到了天下第一莊的勢力。
“南城城主夫人的死因查到了。”杜痕将方才手下遞給他的東西,“柳潔是在獄中被人滅口,身中劇毒死狀十分慘烈。”
柳千婳心中大驚,她重傷未愈,血氣尚未補回來,這時情緒如此激動便覺得頭暈,連連後退了幾步險些站不穩。
南無秧見狀,忙扶着她:“千婳,你沒事吧?”
柳千婳本來隻是想将柳潔送進大牢,好讓她段時間内不能再作妖,沒想到卻被人反将一軍,因此而連累到南無秧了……
她猜得沒錯,柳潔入獄前與她的沖突已經傳遍了全南城。
所以柳潔一死很多人自然而然就把懷疑的苗頭對準了南無秧。
巡撫很快就找上了南無秧。
“王爺,上頭下了命令,命屬下将柳側妃帶回去問話,還請不要爲難小的們。”
“不會爲難。”南無秧冷聲道,這種時候,他是不會以權壓人的,畢竟南城裏那麽多雙眼睛看着。
司徒元恺又頗受到南城百姓的愛戴,他不能輕舉妄動。
“本王随你們一起去。”南無秧看了一眼柳千婳,見她面上一點害怕的神色也沒有,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到了大堂,主審官拿起驚堂木用力一拍,“堂下何人,見了本官還不下跪。”
什麽鬼?柳千婳狐疑地看了一眼南無秧,這真是那個肯借衙差給他們的巡撫嗎?怎麽那麽無腦?
堂堂親王和親王側妃,他竟敢讓人下跪,要不要命啊?
“大人請我來此不是有話要問嗎?大人問便是。”柳千婳冷冷地說道。
主審官沒想到她竟然明目張膽地拒絕下跪,頓時怒了:“大膽犯人,見到本官不下跪,還敢出言不遜!”
“大人還請慎言。”柳千婳冷笑一聲,“本側妃那是皇上欽定的安王側妃,這位是安王本人,大人,你擔不起我們這一跪。”
一聽到是南無秧本人,這個主審官吓得臉色都白了。
“還有,定罪文書一日未曾下達,大人便一日不能說本側妃是犯人。”柳千婳有自己的傲氣,來到這大堂已經是委屈,說什麽也不能在這裏折了自己的傲骨。
“王,王爺,請,請恕,恕罪,下,下官,是,是新,新來的,沒,沒見過,王,王爺的,廬,廬山真面目”
“無妨,繼續審案。”南無秧手一擺,走到柳千婳的身邊牽住柳千婳的手,在她耳邊悄聲說道:“這是巡撫之下的劉知府。”
原來如此,柳千婳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牢房捕頭将柳潔的屍體擡了上來。
柳潔的屍體被白布蓋着,現在看不出她的模樣來,衙差将屍體放在公堂上,柳千婳看了一眼,劉知府立馬命人将白布打開。
露出了柳潔的一張臉,唇瓣青紫,整張臉都是漲紅的,看不出到底是中毒而死,還是被窒息而死,柳千婳眉頭一皺,人死之後血液是不通的,唇瓣青紫并不奇怪,這就直接斷定她是中毒。
這樣太過武斷了吧?這劉知府,到底會不會斷案?
劉知府看了一眼柳千婳,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不由開口詢問一句,“柳側妃,你可認識死者?”
柳千婳輕笑一聲,“認識,他是柳潔,南城城主夫人。”
“好,那本官再問你,你今日是否有跟城主夫人當街發生沖突?”劉知府下意識地将柳潔說成是城主夫人,這讓柳千婳内心肯定了劉知府和司徒元恺認識猜想。
這麽想着,柳千婳擡眸看了南無秧一眼,而後,對着劉知府點頭說道:“有。”
“你們沖突時,發生了什麽事?”劉知府事無巨細地問道。
“柳潔當衆辱罵親王側妃,還對本側妃大打出手。”
這個劉知府完全沒有意料到,柳千婳這是給他挖了一個大坑。
他繼續自顧自地說着,“那城主夫人與你發生沖突之後被抓進大牢,是不是你報的官?”
“是。”柳千婳好整以暇地睨着他。
“城主夫人這麽快就慘死獄中,是不是因爲你被她辱罵毆打,懷恨在心,然後串通杭巡撫爲你報仇,下毒殺害了柳潔?”
柳千婳聞言,臉色一沉,冷喝到:“大人慎言!”
她聽着這個主審官的問話是眉頭就越鎖越緊,知道這最後一句才明白,這是要借着柳潔的死,讓南無秧背上污點之外,還要拖杭巡撫下手!
司徒元恺迫不及待地将所有人都納歸他的羽翼之下,也不知道司徒元恺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大人這樣主觀審案,斷章取義,意圖誣蔑巡撫和安王殿下,究竟是何用意?是什麽人指使你這樣陷害安王?”柳千婳冷聲說道。
主審官也是臉色大變,說道:“柳妃說的話才真是太過主觀,本官隻是看着案件事實問話。”
“案件事實?”柳千婳怒笑:“我可沒有聽到一句屬實的話!”
主審官想要說話,柳千婳就開始質問他:“那換本側妃問你,柳潔分明是被關押進你知府大牢,爲何會突然間慘死?”
主審官說:“他是被人下毒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