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富麗飯店



“二喜,這孩子你帶着吧。”我說。

一輛三輪車沖過來,騎車的是一個老頭,他差點撞到小豆子。

小豆子把童車放倒在路邊,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三輪車追過去。

他跑了十幾米,石頭扔出去,沒扔多遠。

“草!這老頭趕着去投胎?騎這麽快!”我說。

“東哥,鳥圍村這交通得整治一下,太他嗎的亂了,我上次差點被垃圾車撞死,你得管一管。”錘子說道。

“東哥又不是交,,交,交通局長。”羅大喜說。

“走,吃飯去。”我說。

富麗飯店在振興路上,兩年前失火,差點把老闆燒死,老闆姓餘,叫餘多。

飯店的特色就是個魚,一魚多吃。

進店後,有一紅木大屏風,上面雕刻的是魚和蓮花。

我忽然想起甯小楠教我們的一首詩來。

“甯老師,教我們那個蓮葉和魚的詩是怎麽說的?就是那個魚調戲蓮葉的。”我問包胖子。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包胖子說。

“這木頭上面的魚是在蓮葉哪個方向?”我問。

“東南方向吧。”包胖子歪着腦袋看着。“好像是西北方向?”

一個女服務員迎過來,“幾位啊?”

“胖子,怎麽安排的?”我拍着包胖子的肩膀,“别看了。”

“就這麽多人,喂,你們餘老闆在嗎?”包胖子說。

“餘老闆不在。”服務員說。

“趕緊給他打電話,就說東哥來吃飯了,帶着幾個老闆過來,還有工商局局長的兒子。”包胖子說。“讓他趕緊過來,對了,我們要個大包間。”

女服務員去打電話。

過了一會,女服務員把我們領進一個大包廂,裏面有兩個大圓桌。

“餘老闆怎麽說的?”我問。

“菜和酒随便點,我們老闆全免單。”女服務員說。

“餘老闆真夠,夠意思。”羅大喜說。

“還不是我們東哥面子大。”包胖子說。

“都坐吧。”我說。

“東哥,我坐你旁邊。”錘子說道。

“好啊。”我說。

服務員很快上了酒菜。

”東哥,以後我,還有我這些兄弟都跟着你了,你就是我們老大。”錘子說。

“啊?都跟我?”我說,“我要養這麽多孩子?”

“花不了多少錢的。”錘子說,“他們還能掙點,我們有很多業務,有的業務可以做大的。”

“敲詐學生?這業務能做大?做大就是綁架撕票了?”我說。

“不是這個,這是業務之一,我們還看場子,賭錢場子。”錘子說。“警察便衣來了,我們給賭場通風報信,說這個,我想起瘸子王了,他太摳門了,十塊二十塊,就打發我們了。”

“錘子,這些孩子應該去上學。”包胖子說。

“都不是學習的料。”錘子手指一個個高的孩子,“他在學校喜歡打老師,被開除了,旁邊那個帶耳環的,在學校也打老師,他更狠,拿刀捅老師。”

“爲什麽捅老師?”包胖子說。

“那個老師是個流氓。”錘子拿起酒瓶,“東哥,今天我帶兄弟投靠你,你就是108條好漢的老大宋江,以後,你說砍誰,我們就砍誰,絕不含糊,來,我先敬你一瓶。”

“東哥是宋江,你是誰?”包胖子問。

“我是林沖。”錘子說道。

“我,我是武松。”羅大喜說。

“我是魯智深。”羅二喜說。“我能倒拔垂楊柳。”

“二喜啊,你還魯智商?還拔垂楊柳?”包胖子說。“你能把芳姐抱起來,我就輸你一盒中華煙。”

包胖子說完,引起一陣哄笑。

“東哥,我先幹了。”錘子說着仰脖朝喉嚨裏灌酒。

我也拿起酒瓶吹起來。

我抹了抹嘴,“來,大家吃菜。”

“東哥,我也要跟你喝一瓶。”小豆子拿着酒瓶說道。

“你能喝一瓶?”我說。

“能啊。”小豆子說。“來,老大,我喝一瓶,你随意。”

“他真能喝?”我問錘子。

“真能喝,喝兩瓶都沒事。”錘子說,“但别讓他喝酒,他一喝酒就話多,就會纏着你,問你狗比問題。”

“小豆子,你别喝了。”我說。

“不行,必須得喝。”小豆子目光堅定。

“嗎的,知道這裏誰是老大嗎?”錘子問他。

“知道,以前你是老大,現在東哥是老大。”小豆子說。

“老大的話,你敢不聽?”錘子說。“你想造反啊?”

“我,我不想造反。”小豆子眨了幾下眼睛,“那就不喝了呗!”

“這還差不多。”錘子說道,“對了,東哥,我有個禮物送給你,你肯定喜歡。”

“什麽禮物?”我問。

“東哥喜歡美女。”包胖子說。

錘子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塑料袋,他從塑料袋裏小心翼翼取出兩個小徽章,遞給我一個。

“什麽玩意?”羅二喜說。

“你們看仔細了,這是團徽。”錘子說道,“青年團,東哥,送你一個。”

“這玩意有什麽用?”我問。

錘子拿起一個團徽,别在自己上衣胸口,“這不是一般的東西,這是護身符,開過光的,真的,我前兩天專門去白雲山找老和尚開光的,東哥,你戴上。”

“這玩意還能開光?”包胖子說。

“當然可以啊。”錘子挺起胸膛,“怎麽樣?好看嗎?東哥,你戴上呀。”

“這東西我不戴。”我說。“你從哪弄來的?你又不是團員。”

“是我從垃圾桶撿來的。”小豆子說。

“小豆子,你他嗎的别胡說八道。”錘子說,“不是在垃圾桶裏,是垃圾桶外面,有個包,這東西在包裏的。”

“好,錘子,這東西是不錯,但我真不需要。”我說。

“你給東哥弄個黨徽還差不多。”包胖子說。

“老大,你不要給我。”小豆子說。

“好,給你。”我把團徽扔給小豆子。

“東哥,黨徽我也能搞來。”錘子說。

“是嗎,你要是搞來黨徽,我戴。”我說。

“沒問題,對了東哥,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嗎?”錘子說。“收保護費,砸店什麽的,别忘叫我們,這都是小事,東哥,我給你說個事,我們鳥圍村的金鋪,就是金老闆開的金鋪,你有什麽打算嗎?”

“打劫金鋪?”包胖子說。“金老闆和朱所長那關系可不一般。”

“有什麽不一般的?不就是金老闆的小老婆和朱所長有一腿嗎。”錘子說。“這金老闆太壞了,欺負我們弟兄。”

“怎麽欺負的?”我問。

“不讓我們進他的金鋪。”小豆子說。“還罵我們,說我們是乞丐幫的,還放狼狗咬我們。”

“先弄死他的狼狗。”有人說道。

“東哥,他金鋪從來都不繳保護費的,瘸子王不敢收。”錘子說道。

“金老闆還搞房地産開發,賺了不少錢。”包胖子說。

“賺錢那是本事,但欺負人,欺負孩子就不對了。”我說。

“是啊,東哥,我們砸了他的店。”那個去我家買菜刀的男孩說道。

“哎,你叫什麽名字?”我問。

“我叫王全友。”男孩說道。

“什麽王全友?”錘子說道,“東哥,他叫涼粉,喊他涼粉就行了。”

“旁邊那孩子,叫什麽?”我問。

“他叫餡餅。”錘子說道,“這孩子喜歡吃餡餅。”

“都和吃有關。”我說。

“那個孩子叫蟑螂。”錘子手指一個長頭發的男孩。

“這名字好記。”我說。

女服務員進來,“誰叫劉向東?”

“什麽事?”包胖子問。

“有人在飯店門口喊這個名字,說讓劉向東滾出來。”女服務員說。

“誰在喊?”我問。

“不認識,好兇的。”女服務員說。

“反了,走,出去看看。”羅二喜說。“都拿好家夥。”

出了飯店,甯小楠的母親依靠黑色奔馳車盯着我看。

“誰喊的?”錘子扛着刀,“人呢!”

“沒事。”我說。

突然街口有人一邊跑一邊喊,“見朕騎雞的時候到了!

見朕騎雞的時候到了!”

“是巴爾。”羅二喜說。“這個瘋子。”

巴爾手裏拿了幾根冰糖葫蘆狂奔過來,後面是賣冰糖葫蘆的老頭愛因斯坦,追着他。

“見朕騎雞的時候到了!見朕騎雞的時候到了!”巴爾從我們身邊跑了過去。

“他喊什麽?騎什麽雞?什麽意思?”錘子說道。

“不是騎雞,是見證奇迹的時候到了。”包胖子說。

“原來是見證奇迹啊。”錘子說道。“以前沒聽他這麽喊過。”

“喊過。”小豆子說,“昨天晚上他還在街上喊呢。”

“劉向東,你過來一下。”甯小楠的母親喊道。“我要給你說個事。”

“錘子,你們接着去吃吧,一個大老闆找我談項目。”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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