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廣場之上,衆多地靈宗的弟子都是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金明路,然後再看了一眼面色依舊憤怒不已的夏長老。
金明路怎麽說也是地靈宗内的長老,尤其是他還是刑罰堂的長老之一,有可能上位成爲刑罰堂堂主的人,但夏長老卻是說殺就殺,絲毫沒有留一點餘地。
啪!
另一個方向,兩個大坑内的碎石被推開,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之上,發出了聲聲輕響。楊奇和獨孤月緩緩站起身來,将周圍的碎石全部震開。
“咳咳!”
楊奇面色蒼白,嘴角現在不斷地流出鮮血,五髒都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而獨孤月也是頭發淩亂,面色蒼白,體内的氣息也是處于一個低谷,顯然也是受了傷。
衆人望着這頗爲狼狽的一男一女,眼中浮現的卻是忌憚與敬畏。兩人聯手之下,竟然将金明路的全力給擋了下來,這是何等驚人的一幕,就發生在他們的眼前。
不說尋常的弟子,就算是郭陽、秦一鳴和歸萬海三人,都是神色凝重。
他們三人望着楊奇和獨孤月,腦海之中在不斷地盤算着,剛才那一幕若是換成他們自己,結果将會怎麽樣。他們得不出結論,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會比楊奇和獨孤月要來的輕松。
獨孤月自然不用說,一直都穩穩地壓了他們一頭,他們對獨孤月向來是不服與佩服并存,以一介女子之身,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實少見。今日一戰,也隻是讓他們對于獨孤月實力的認識更深而已。
但對于楊奇來說,他們三人卻是完全不同了。
楊奇在他們心中,已經從以前的“師弟”,變成了現在與他們處于同一水平線的天驕。三人神色不一,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而此時地靈宗弟子之中,有一人渾身微微顫抖,臉色因爲驚吓過度而顯得極爲蒼白。
“這怎麽可能,他應該在金長老那一擊之下死去的,他怎麽可能抵擋住金長老的攻擊”
他嘴唇哆嗦着,深深地埋下了自己的頭,似是不敢看楊奇。他的腦海中還回憶着自己第一次見到楊奇時的一幕,那時候的楊奇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做着最粗重的活,挖礦。
當時的他一個指頭便能戳死楊奇,隻是在因緣巧合之下讓楊奇破解了五毒門的大陣,救了他一命而已。但這才過去多久,楊奇竟然已經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強大到讓他都是心神顫抖。
他是孫興,他害怕了。
他不過是想要将郭月追到手,不過是想要靠着郭月的身份攀上郭松這地靈宗的大長老而已,他不過是想要擁有更高的地位,不過是希望有更好的資源供他修煉而已。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爲了讓自己能過得更好,殺掉當初礦洞内的六人是這樣,派人刺殺楊奇是這樣,将破解五毒門大陣的功勞據爲己有也是這樣。
他從不認爲自己有錯。
這一次他失敗了,沒能進入滄瀾學院,他更需要一個強大的後盾。然而後盾沒有找到,他卻先發現了一個讓他心驚膽顫的“仇人 ”。他微微地向後退了一步,躲在人群之中,祈禱着楊奇不要看見他。就連金明路都無法殺死楊奇,憑他一人之力又能做什麽。
他隻想逃,逃離楊奇的視線。
“沒事吧?”
夏長老身影一閃,來到楊奇身前,有些關切地問道。
他的目光不斷地打量着楊奇上下,似乎在檢查楊奇的身體情況。至于獨孤月,他雖然感激她的出手,但畢竟她是獨孤月,與地靈宗不僅沒有關系,反而有些仇怨,所以他自然不會過多關注。
“楊大哥!”
“楊奇!”
烈千尋和郭月幾人也是連忙閃身過來,有些擔憂地望着楊奇。
楊奇擦掉嘴角的鮮血,先是對夏長老感激道:“多謝夏長老出手!”
随後他對衆人一笑:“諸位,我沒有大礙。”
最後他望向獨孤月,輕聲道:“月兒姐,你怎麽樣?”
獨孤月此時正在将自己有些淩亂的青發給束起來,搖了搖頭:“我沒事。”
楊奇這才放心下來,畢竟他能承受住那強大的沖擊,是因爲他的體魄是霸體,而獨孤月的體魄遠不如他強悍,他當然會擔心。不過獨孤月畢竟是實打實的紫府境修士,還是絕強的至陰毒體,想來應當不會有大礙。
“臭不要臉的老東西,竟然連命都不要也要這樣對付楊奇!”
丁玲看着金明路的屍體,狠狠地罵道。
夏長老沉聲道:“這件事我會好好禀報給宗主的,他不僅違反了宗規,竟然還妄想殺害宗門弟子!雖然他已經死了,但還是要好好清查一番他生前的所作所爲!”
郭月怒聲道:“他們一脈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一次若不是楊奇和獨孤姑娘,換做另外兩名弟子,恐怕已經被他得手了!”
夏長老眼中一道異彩閃過,目光落在楊奇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腦海中不斷地重複着剛才楊奇和獨孤月出手的一幕。
“那兩股力量”
他心中喃喃道,眼中滿是疑惑。
他不知道楊奇和獨孤月身上爆發的氣息到底是什麽,但他知道這兩股深藏在兩人體内的力量,遠超他這一輩子所見過的所有力量。因爲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他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顫抖。
好在,楊奇是他地靈宗的人,這讓他欣喜不已。他隐隐有一種感覺,楊奇也許比地靈宗的三大天驕更爲優秀。
他對楊奇輕聲道:“回宗之後好好休息吧。”
楊奇開口問道:“夏長老,宗門怎麽樣了?老祖和那黑袍人的戰鬥結果怎麽樣了?”
“老祖和那地煞境的強者兩敗俱傷,那地煞境的強者已經退去,但老祖的傷勢也不容樂觀,現在正在全力療傷。宗門”
夏長老歎了口氣:“兩名地煞境強者的戰鬥太過強大,我地靈宗整個宗門,幾乎有一半都損毀了,好在藏經閣和地靈大殿沒事,地靈路也在老祖手中,其他地方隻需要花點時間重建起來就行。”
所有地靈宗弟子都是松了口氣,他們也是才知道地靈宗的情況。
郭月有些擔憂地問道:“夏長老,那我爺爺呢,他有沒有什麽事?”
夏長老一笑:“放心吧,大長老沒事,傷勢已經開始逐漸好了起來,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管理宗門事務了。”
郭月明顯松了口氣,感激一笑:“謝謝夏長老。”
“走吧,先回宗門。”
夏長老一揮袖袍,将金明路的屍體收了起來,要帶回宗門。
但楊奇卻是對夏長老搖了搖頭:“夏長老,弟子就不回去了,這十日的時間我就留在滄瀾城。”
夏長老眉頭一皺:“你在滄瀾城有事情?”
楊奇點了點頭:“很重要。”
夏長老終于是點了點頭:“那好,你在這裏好好養傷,客棧的方面我會跟他說一聲,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擔心。”
楊奇感激道:“多謝夏長老!”
丁玲突然走到楊奇身旁,對夏長老道:“夏長老,那我也不回去了,你也給客棧的人說一下!”
夏長老有些無奈:“好好好,有沒有其他人也要留在這裏的,一并給我說了!”
他掃視了地靈宗的弟子一圈,這一次沒有人開口。
“那走吧!”
夏長老轉身便是朝着廣場外走去。
李雙幾人對楊奇拱了拱手:“保重,十日後再見!”
楊奇也是拱了拱手:“保重!”
郭月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丁玲,随後對楊奇歉意道:“你還有傷在身,雖然我也想留下來,但我想回去看看爺爺,所以”
楊奇不在意一笑:“郭月師姐不用管我,我在滄瀾城很安全,回去見到大長老之後替我向他打個招呼。另外”
楊奇眼中冷芒一閃:“有些舊賬需要清理一下了,郭月師姐直接将他的事情捅出來吧,這樣的人也該受到應有的懲治了。”
郭月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望了一眼緊緊跟在夏長老身後腳步有些慌亂的孫興,冷聲道:“姜不群死了,他也該死了。”
她轉身便是朝着前方衆人而去。
謀殺同門弟子是死罪,孫興派人殺了六名外門弟子,這件事情足以讓他接受死刑。以前不說,是因爲楊奇的地位遠不能和孫興相比,說出來隻是自讨苦吃而已,但現在的楊奇說一句話,整個地靈宗都要小心地斟酌一番,就算沒有證據,也足以讓孫興受到懲治。
這就是天賦與實力,帶來的變化。
郭陽深深地看了楊奇一眼,輕聲道:“有機會切磋一下。”
楊奇一愣,随即笑道:“随時恭候。”
郭陽轉身而去,留下一句話:“孫興的事情,我會幫你處理了。”
楊奇笑道:“多謝了。”
丁玲啧啧兩聲:“能讓郭陽這家夥說出這樣的話,看來你的實力已經徹底得到了他的認可啊,現在你已經被他放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哒哒!
就在這時,兩道腳步聲響起,兩道身影朝着楊奇走了過來。
楊奇望了過去,微微一怔。這兩人正是秦一鳴和歸萬海。
“楊兄”
秦一鳴站定,開口的兩個字便是讓楊奇有些驚訝。
秦一鳴的身份可以說是整個地靈宗的大師兄,所有人見到秦一鳴都需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師兄,這是對他的敬仰,也是他天賦和實力的體現。
當然,除了兩個人,郭陽和歸萬海。三人是地靈宗的三大天驕,互相之間自然不會像尋常弟子一般對待彼此,所以三人之間多是平輩稱呼。
而此時秦一鳴對楊奇的稱呼,也是在顯示着什麽。
楊奇心中一笑,也不推脫,對着秦一鳴拱了拱手:“秦兄。”
秦一鳴和歸萬海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獨孤月,對她友善地點了點頭。
随後秦一鳴望向楊奇,輕聲道:“這一次地靈宗的成績很好,多虧有楊兄你。”
楊奇知道秦一鳴說的是考核的事情,他的一番舉動讓得郭月他們成功進入了滄瀾學院之中,也就是爲地靈宗謀得了更多的利益,身爲地靈宗宗主之子的他,自然是感激不已。
“就算沒有我,宗門的成績也會很不錯。”
秦一鳴搖了搖頭,也不與楊奇争辯,他知道是什麽回事就行了。随後他突然滿臉歉意道:“金明路的事情,我很抱歉。”
楊奇望着秦一鳴真摯的臉色,搖了搖頭:“這件事不是秦兄你的錯,也不是宗門的錯,金明路想要做什麽,宗門也不可能全都知道。”
頓了頓,楊奇笑道:“隻是日後在提拔長老的時候,希望宗門能看清楚他的爲人。”
秦一鳴一臉的正色:“會的,我會與父親好好交流一番。”
楊奇心中對秦一鳴頓時多了幾分好感,他能看出秦一鳴的認真,能看出秦一鳴溫和的性子,這在各大宗門的天驕之中倒是極爲少見。另外秦一鳴對于地靈宗也是真愛,所以他将金明路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過來道歉,還專門爲了這一次考核的事情過來道謝。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楊奇的天賦和實力得到了秦一鳴的認可。
“好好養傷,告辭!”
秦一鳴抱了抱拳,轉身而去。
而一直未曾開口的歸萬海與楊奇對視了一眼,淡淡道:“實力不錯,你有資格。”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之後,歸萬海便是轉身與秦一鳴并肩離開了廣場。
丁玲眨了眨眼睛:“地靈宗三大天驕啊,都來向你辭行,你面子不小啊。”
說是這麽說,丁玲從未覺得楊奇要比那三大天驕要差,甚至她認爲楊奇的未來遠不是其他三人能比的。這是商道的眼光,是丁玲天生的投資眼光。
烈千尋砸了咂嘴:“他們兩個,好強”
楊奇微微一笑:“努力吧,以後你會比他們更強。”
烈千尋眼中光芒閃爍,狠狠地點了點頭。
“走吧,先回客棧。”
楊奇幾人邁步而出,朝着客棧而去。
滄瀾廣場外,一道隐秘的目光跟随着楊奇幾人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