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呼哧!
楊奇用戮銀槍杵着地,鼻息粗重不已。他全身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右手中的戮銀槍沉重不已,仿佛此時的楊奇連将戮銀槍擡離地面都做不到。
“楊奇,你沒事吧!”
丁玲閃到楊奇身側,見得楊奇如此虛弱的模樣,連忙遞給楊奇一顆品質不俗的療傷丹藥。
楊奇也沒有推辭,直接吞下了這顆療傷丹藥,對丁玲虛弱地笑道:“我沒事。”
叮!
楊奇杵着戮銀槍,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此時的天欲全身千瘡百孔,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連站立都難以做到,全靠那名合歡宗的弟子将他架在肩上。
“爲什麽”
他艱難地擡起頭,滿是鮮血的臉龐之上除了那極度的虛弱之外,就是濃濃的不甘與怨毒。
“爲什麽,你隻是一個連紫府境都沒有的垃圾,爲什麽你能擁有那樣的力量?”
他不甘心,他不服。這一場戰鬥是他敗了,但他敗給的不是楊奇,而是那讓他無法描述的力量。楊奇憑什麽能擁有這樣的力量,這種力量應該屬于他,全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應該屬于他!
“天欲師兄,我們”
那合歡宗弟子驚懼不已地望着不斷朝着他們兩人走近的楊奇,咽了口唾沫道:“要不我們先離開這裏,日後再來報仇?”
楊奇此時的狀态極差,但那合歡宗弟子卻是絲毫不敢有任何小瞧楊奇的想法,畢竟楊奇可是正面擊敗了天欲的人,這樣的人遠不是他能比的。更何況楊奇的身旁,還有那與他不分上下的女子在。
楊奇咧嘴一笑,被鮮血染紅的牙齒微微露了出來:“你可以走,将你師兄放下。”
那合歡宗弟子面色一變,望向了已經沒有絲毫戰鬥力的天欲。
天欲心中覺得不妙,兇狠無比地瞪了一眼他:“快帶我走,否則”
楊奇停下腳步,距離天欲兩人隻有不到十米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在他們眼中,已經算是攻擊範圍之内了。
楊奇淡淡地望着那合歡宗弟子:“想清楚了,是你自己離開,天欲死,還是你留下,一起死?”
楊奇那淡漠的目光蘊含着無盡的壓迫力,讓得那合歡宗弟子身體顫抖起來,死亡的危機已經籠罩在了他的全身。
“對不起了,天欲師兄!”
他一咬牙,面色一狠,猛然将天欲向前一推,随後化作一道流光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遠處逃去。
“混蛋,我要殺了你!”
天欲被這一推直接摔倒了地上,來了一個狗吃屎,并且直接趴到了楊奇身前不足一米的距離。他暴怒不已,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手下在這個時候竟然抛棄了他。随即他的内心突然被驚惶所代替,艱難地擡頭望着楊奇,與楊奇那冷漠的目光對視。
天欲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的慌亂,沉聲道:“放我走,我保證日後不會找你麻煩。”
楊奇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天欲,沒有說任何話。
天欲咬了咬牙:“放我走,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丁玲啐了一聲:“你這種人的東西,我們可不敢要。”
天欲身體一顫,聲音也是有些顫抖:“放我走”
唰!
天空中兩道身影落下,分别站在了天欲的身旁和楊奇的身旁。
天欲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興奮不已地朝着騰林道:“騰兄,帶我走,日後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騰林搖了搖頭。
天欲面色一急:“我們是盟友,救了我我會給你很多好處!”
騰林還是搖了搖頭。
天欲怒聲道:“混蛋,難道你想過河拆橋!”
騰林淡淡地看了一眼天欲:“這句話你還是給你那手下說吧。”
天欲聲音一滞,面色憤然不已:“到底怎樣你才願意救我!”
獨孤月淡淡道:“他救不了你。”
騰林聳了聳肩,對天欲道:“你覺得我能攔住他們三人嗎?”
天欲驟然轉頭,望向了獨孤月:“獨孤姑娘,放我一馬,日後我願意爲你做牛做馬,全聽你的調遣!”
丁玲滿臉的嫌惡:“像你這樣的人,給獨孤姑娘當手下都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天欲眼神徹底絕望下來,眼前這幾人已經決心要殺了他,他沒有任何的機會逃離這裏。想通了這一切之後,天欲的眼神突然變得瘋狂起來,冷然掃了一眼所有人。
楊奇、獨孤月、丁玲甚至是騰林,都被他冷冷地盯了一眼。
“你們不讓我活,你們也别想好過!”
天欲突然瘋狂一笑,牽動了傷勢讓得他身體開始大面積的流血,但他絲毫不在乎,身體之上仿佛有什麽詭異的氣息在湧動着。
楊奇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妙,沉聲道:“快殺了他!”
嗤!
就在楊奇話音還沒有落下之時,一隻修長的手已經穿透了天欲的心髒,鮮血淋漓。
“騰林,你該死!”
劇痛襲來,天欲咆哮了一聲,親手殺了他的人,竟然是騰林。
騰林抽出自己的右手,眼睛微眯:“你想對我出手,我自然要殺了你。”
“哈哈哈,可惜啊,已經遲了!”
天欲眼角流出了血淚,依舊在瘋狂地大笑着。
他身體内的生機随着心髒的破裂在急速消失着,但同時他身體中的那一股詭異氣息卻是越來越強,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值。
騰林面色一變,就像要抽身而退,獨孤月一把抓住了楊奇和丁玲的肩膀,身影也是急速退去。
“之印!”
砰!
随着天欲最後一聲咆哮,他的體内仿佛發生了什麽震動,随後從他的心髒處,四道光芒一閃而過,在眨眼之間便是落在了楊奇四人身上。
啪!
天欲的眼中徹底失去了神采,身體之中也是再沒有絲毫的生機,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剛才那是什麽?”
丁玲眉頭緊蹙,她感覺到剛才有一股力量鑽進了自己的體内,但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她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有些驚惶道:“我們會不會死啊,他到底幹了什麽?”
“混蛋,死了還搞些什麽東西!”
騰林站在原地,狠狠地踢了一腳天欲的屍體,天欲的屍體翻滾不已。
騰林仔細地查探着身體,想要找到剛才落在他身上的那一道光芒。
“混賬!”
将身體徹徹底底地檢查了一遍之後,他沒有任何的發現,暴怒不已,揮手将身旁的一座廢棄建築物擊碎。他不斷地踱着步,仿佛都能看到他頭頂上冒出的憤怒火焰。
楊奇望着地面已經死了的天欲,心中喜不勝喜,他甚至有一種想要唱歌來慶祝的沖動。天欲的死讓他身體都是興奮起來,身體之中的每一個細胞都是散發着喜悅的氣息。
而獨孤月則是有些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神變幻不已,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傷心的往事,渾身都散發出淡淡的悲傷氣息。
四人神色各異,場中的氣氛相較之前陡然間産生了巨變。
咚!
咚!
楊奇心髒突然猛地跳動起來,天罰之雷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麽,從楊奇心髒深處鑽了出來,來到了楊奇的心髒表面。楊奇放眼望去,卻是面色一變。
在他的心髒表面,此時有着一道細微地光芒在微微地綻放着,散發着極爲詭異的氣息。随着心髒的跳動,這股詭異的氣息便是融入了楊奇的血液之中,瞬間布滿了他的全身。楊奇細細凝望,這一道細微的光芒赫然是一個字。
喜!
“之印!”
楊奇陡然間想到了天欲臨死之前的咆哮聲,難道這個“喜”字就是那之印?
釋長天淡淡道:“這就是之印,是之體的最高奧義。那小子對之體的掌握還不完全,因此隻能以生命的代價來施展這一手段。”
“這之印到底有什麽作用?”
“你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嗎,這印記能讓被附身的人無時無刻都感染着印記的氣息,變得和印記一模一樣。你中的便是‘喜’之印記,所以你看到什麽事情都會喜悅無比。那兩個小姑娘一個中了憂之印記,一個中了悲之印記,而那小子中的則是怒之印記,現在你們四人都已經被這四道印記附體,随時随地都會進入各自印記的狀态。”
楊奇渾身發涼,但卻是止不住地喜悅起來:“原來如此,這是天欲最後的反撲,隻要我們永遠處于這種狀态,那日後便難以成就大事。”
被情緒左右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更何況這種無時無刻都被情緒掌握的情況,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笑道:“老師,我們要怎麽破除之印?”
“能接觸之印的,要麽就用絕強的實力,要麽就隻能靠之體将之印收回。至于你”
釋長天看了一眼,淡淡道:“你不用擔心。”
他話音落下,天罰之雷便是仿佛察覺到了這一個“喜”字的危險,撲湧上去,頓時将這一個喜字毀滅。
就在這個“喜”字消失的瞬間,楊奇身體之中的那一股詭異氣息消失不見,楊奇全身散發的喜悅也是平緩下來,重新回歸正常。
楊奇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他脊背發涼,剛才無時無刻不被喜之印記控制的感覺,讓他幾乎不想再體驗第二次,那種感覺太過可怕,仿佛完全沒有了自我。
楊奇看了一眼渾身散發着悲傷氣息的獨孤月和滿臉憂愁的丁玲,眉頭一皺:“我能不能用天罰之雷将她們體内的之印破壞掉?”
“可以是可以,但天罰之雷的氣息太強,她們的心髒太過脆弱,若是一不小心”
楊奇連忙搖了搖頭:“算了算了,太危險了,還有别的辦法。”
“丁玲師姐,月兒姐!”
楊奇輕聲對兩人呼喚道,将兩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不過雖然望了過來,但兩人還是一個憂一個悲,讓楊奇哭笑不得。
“是這樣的”
楊奇略微解釋了一下之印的事情,兩女恍然大悟,但同時還是無法擺脫身體之中散發的憂悲之意。
丁玲一臉憂愁:“楊奇,我該怎麽辦,我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啊?”
楊奇搖了搖頭:“不會,我會幫你們解除。”
說着楊奇便是走到了天欲的屍體前方,蹲下了身,右手輕輕按在天欲的身體之上。
丁玲憂愁地好奇道:“楊奇在幹嘛?”
獨孤月眼睛一亮,她特意了解過萬化仙體的事情,因此知道楊奇此時估計是在奪取之體的力量。
“混蛋混蛋,我要殺了你!”
騰林怒吼着,望着楊奇的瞳孔之中殺機綻放,驟然爆沖向楊奇。
楊奇連頭都不擡,依舊自顧自的幹着活,他知道他不會有事。
果然獨孤月身影一閃,一掌擊退了騰林,渾身悲傷氣息散發:“要死的人,是你!”
騰林面色更爲憤怒:“楊奇,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話音落下,他便是身影一閃,朝着小巷盡頭。楊奇和獨孤月對視一眼,眼中光芒閃爍,似是确定了什麽。
“給我留下!”
獨孤月輕喝一聲,身影飄然前行,朝着騰林追去。
小巷盡頭的拐角處,獨孤月面色一凝,左邊和右邊都已經沒有了身影,随即她驟然朝着左邊追了過去,似是不殺騰林決不罷休。
而楊奇此時已經将天欲體内的精魄取了出來,滿意地站起身來。
“楊奇,獨孤姑娘她”
丁玲有些擔憂地望着獨孤月消失的地方,似是在擔心她的安全。
楊奇微微一笑:“放心吧,騰林不是她的對手,我們先去找老黃。”
兩人朝着小巷繼續走了下去,期間楊奇一直在安慰丁玲,他一定會讓丁玲恢複成原狀。丁玲雖然一臉的擔憂之色,但她還是極爲相信楊奇。
走了片刻之後,楊奇身體一晃,手中戮銀槍似是因爲太過沉重掉在了地上。
“咳咳”
楊奇面色虛弱無比,苦笑道:“連槍都舉不起了”
他搖了搖頭,彎下身子握住了戮銀槍的槍杆。
嗡!
就在楊奇彎腰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已經悄然來到了他的身後,手中一把匕首無聲地劃下,一旁的丁玲甚至沒有任何的發現。
那一柄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仿佛将要直接刺穿楊奇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