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之中,人影漸漸多了起來,但此時楊奇卻是已經來到了第四層。
眼前變幻之下,楊奇已經落在了第四層的空間,映入他眼中的,依舊是一片荒涼,與第三層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況,除了一個祭壇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
除此之外,整個第四層之中,同樣萦繞着那一股死寂之意,壓抑着楊奇的心情。
楊奇走到祭壇之上,祭壇光芒綻放,第四道聖紋沖天而起,在祭壇上方浮現。
楊奇驟然擡頭,目光火熱無比。
這第四道聖紋,與前三道又極爲不同,竟然散發出一股極爲溫和的氣息,此時在這一道火焰聖紋之下的楊奇,全身都暖洋洋的,就像是在寒冷的雪天之中烤着火一樣的感覺,這第四層那股死寂的氣息,都是被這一道火焰聖紋給驅散,楊奇心中的壓抑感都是消散了很多。
楊奇目光閃爍,喃喃道:“這四層的火焰,似乎都有些不同,是因爲聖紋的不同導緻的嗎?還是說,因爲火焰的不同所以導緻了聖紋的不同?”
“都不是。”
釋長天開口道:“聖紋,是要修士将自己對武道的領悟與天地連接起來,才能凝聚成功,也就是說每一道聖紋都是修士對于修煉的感悟,所以聖紋隻與修士本身有關,與外物是沒有關系的。這些火焰,隻是那神火老祖用來凝聚聖紋的一個載體而已。”
楊奇恍然:“那這四層神火塔的火焰都極爲不同,是因爲神火老祖自己的原因嗎?”
“是他的原因,也可以說是朱雀精血的原因。”
釋長天望着天空中的那一道聖紋,輕聲道:“世人都知道朱雀乃是四大神獸之一,神鬼莫測,天地唯一,是火中至尊,掌管天地火元素,同時也掌管着天地中的飛禽一族。同時,朱雀自身擁有着天地間最爲強大的火焰,南明離火,燒盡天下一切邪惡污穢,無人能擋。所有人都知道朱雀掌握着南明離火,但卻不知道南明離火并非隻是南明離火。”
楊奇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釋長天右手輕點,在楊奇腦海之中便是出現了一顆顆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像是連在一起的星星一般。
“這就是朱雀!”
楊奇心頭一震,此時釋長天在他腦海中所點出來的光芒,串聯起來竟是一頭展翅翺翔的鳥,正是朱雀。
“四大神獸爲天之四靈,分掌二十八星宿,而朱雀則是掌管南方七宿。這七宿分别是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轸宿,而這七宿,分别擁有着一種神秘莫測的火焰,井火、鬼火、柳火、星火、張火、翼火、轸火,七火合一,方才是南明離火。”
楊奇眼睛一亮:“所以這四層之中,每一道火焰聖紋的火焰都是不同的,因爲它們是這其中火焰之中的其中一種。”
“可别小看這其中分散開來的火焰,它們雖然隻有南明離火的七分之一,但每一種火焰可都是極爲不弱的。在世間想要找出比這其中分散開來的火焰更強的火焰,也找不到幾種。”
“那妖獸三大皇者之一的鳳凰呢,他們的涅槃之火,還有天煞神獸榜第五的金烏,它們的太陽真火,與南明離火想必,孰優孰劣?”
“鳳凰?”
釋長天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什麽妖獸三大皇者,不過就是有一點青龍白虎和朱雀的血脈而已,甚至鳳凰連朱雀一點血脈都沒有。朱雀掌控南方七宿,而鳳凰,卻僅僅是南方七宿之中一個強大的妖獸而已,也就是說鳳凰僅僅是朱雀所轄星宿之禽。當然,鳳凰的涅槃之火的确很厲害,但他們的涅槃之火,其實也是脫胎于南明離火之中。涅槃之火,便是由鬼火、柳火和翼火凝聚而成,而鳳凰本身,就是代表着南方七宿之中的柳宿。”
楊奇震驚不已:“南明離火竟然可以脫離出涅槃之火!”
“當然了,七宿之火,是天地間大多數火焰的脫胎之處,與其說南明離火可以分離出七宿之火,不如說正是有了七宿之火,才能将其合成南明離火。涅槃之火同樣如此,它便是脫胎于柳火、鬼火和翼火,所以隻要能掌握南明離火,就一定能掌握涅槃之火。”
“遠古之時,鳳凰以朱雀爲首,可以說朱雀才是萬禽之祖,隻是後來四大神獸消失,鳳凰才漸漸被推上了這個位置,所以你在天罡神獸榜之中找不到鳳凰的名字,因爲當初它們就是朱雀的小弟。至于你說的金烏,倒是真的很厲害,火系神獸之中,它恐怕是朱雀之下的最強者。金烏桀骜,孑然又傲然,傳聞當初的金烏對于天罡神獸榜的排名并不滿意,還曾挑戰過鳳凰,可惜慘敗。但不管怎麽說,除了四大神獸之外,幾乎找不到有幾個能與金烏媲美的神獸。”
“金烏的太陽真火很厲害,霸道無匹,遠不是涅槃之火能媲美的,因爲太陽真火是由柳火、鬼火、翼火、張火和星火五宿之火凝聚而成,可惜比起七宿合一的南明離火來說,還是要差上不少,所以當初金烏隻能慘敗給朱雀。”
随後,釋長天略微感受了一番此時天空中那一道火焰聖紋:“這一道火焰溫暖、包容,仿佛能淨化一切污穢,想來應當是七宿火焰之中的翼火。你把聖紋記下來,到更上面去看看。”
楊奇微微點頭,瞳孔之中黑白光芒閃爍,一筆一劃描摹着天空中的火焰聖紋。
略微調息之後,清除了腦海中的眩暈感,也驅走了精神不足的疲憊感,楊奇右手輕輕貼在了祭壇的玉璧之上。
嗡!
玉璧散發着光芒,從中顯露出一道與第三層聖紋一模一樣的圖案,随後楊奇的右手便是開始動了,一筆一劃勾勒出第三層的聖紋。
片刻之後,聖紋勾勒完畢,祭壇光芒一閃,楊奇便是來到了第五層。
“老師,有沒有可能,有人走在我們前面,先一步踏上了神火塔的上層?”
到達第五層之後,第五層的聖紋沖天而起,楊奇卻是沒有立即激活祭壇,而是有些凝重地望着祭壇玉璧之中,那若隐若現的聖紋紋路。
釋長天眉頭一皺:“你懷疑,有人比你更早登上了高層?”
楊奇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這是第五層,我已經經過了五個時空祭壇,除了第一個祭壇不需要聖紋這把鑰匙啓動之外,其餘的四座祭壇之上,都有着刻畫而出的聖紋紋路,你看。”
楊奇指着此時的祭壇玉璧,那道若隐若現的聖紋紋路,正是第四層的聖紋。
“這一道聖紋,似乎刻畫了沒有多久,并不像是神火老祖在臨死前留下的。”
釋長天凝視着那一道若隐若現的聖紋紋路,微微點頭:“神火老祖已經死了萬年,這的确不像是萬年前所留下的紋路。”
随即他眼睛一眯:“看來你的擔憂也不無道理,若是有人也能将這些聖紋描摹下來,那他也能直接登上高層。若是這樣的話,朱雀精血就危險了。”
楊奇沉吟片刻,沉聲問道:“老師,若是想要靠自身的力量記下這些聖紋,需要什麽樣的實力?”
釋長天看了一眼楊奇,如實答道:“地煞境九成九不能,天罡境應當能記下。”
楊奇面色一沉,地煞境才有那麽低的可能性将這聖紋記下,那豈不是說在他前面的那個人,至少也是地煞境,甚至有着九成九的可能是天罡境的強者。
釋長天也知道此時楊奇心中的糾結,若是前面的人真有這麽強,楊奇豈能從他手中占到什麽便宜,甚至若是那人看到了楊奇,恐怕會直接殺人滅口。
楊奇面色變幻不定,釋長天沒有催促他,而是靜靜地等待着,等待着楊奇自己做出決定。每一個修士都有着自己的成長道路,而這一條貫穿修士一生的成長道路,就是由無數個選擇構成的。
楊奇的路,一定要他自己走,釋長天雖然身爲楊奇師尊,但他很明白自己隻是一個輔助的作用,他隻負責推動楊奇的修爲,以及在楊奇的成長中,提供一些幫助。不管楊奇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他都會不遺餘力地支持楊奇。
片刻之後,楊奇緩緩擡起了頭。
釋長天輕聲問道:“怎麽樣?”
楊奇歎了口氣:“不上去看看,我會不甘心的。”
釋長天似是已經料到了楊奇的選擇,笑道:“修士順意修心,既然不到高層會讓你不舒服,那去看看就是。”
楊奇吐了一口氣:“若是有危險,大不了我不争奪這朱雀精血就是,直接離開神火塔。”
做下了決定,楊奇心中倒是感覺輕松下來。
他将天空中的火焰聖紋給描摹下來,随後在玉璧之上畫下了第四層的聖紋。
嗡!
祭壇激發,楊奇來到了第六層。
如法炮制,楊奇來到了第七層。
第七層,依舊荒涼一片,楊奇登上了祭壇,第七道火焰聖紋沖天而起。
楊奇将這第七道聖紋描摹下來,面色有些凝重地在玉璧之上刻畫着第六層的聖紋圖案。
嗡!
楊奇的身影消失在第七層,來到了第八層。
一落地,楊奇面色警惕地朝四周望去,卻是發現沒有任何一個人影的存在,周圍依舊是荒涼一片。
楊奇面色有些惋惜:“看來那人已經登上了頂層了,估計朱雀精血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
釋長天安慰道:“也許根本就沒人在你前面呢。”
楊奇一笑:“不管有沒有人,上去再說吧。”
楊奇站在第八層的祭壇之上,卻是有些驚訝的發現,這第八層的祭壇,沒有爆發出新的聖紋,平靜無比。
釋長天心中一動:“七宿之火隻有七種,從第一層到第七層,已經有這七種火焰所凝聚而出的七道聖紋了,估計神火老祖沒有在這第八層留下聖紋。不過你在第七層描摹下來的聖紋,應當就是這第八層空間祭壇的鑰匙。”
楊奇微微點頭,開始在祭壇玉璧上勾畫着第七層的火焰聖紋。
下一刻,楊奇的身影陡然間消失。
哒!
楊奇雙腳輕輕落地,在這寂靜的第九層空間之中,發出了一道輕柔的聲響。
荒涼無比的世界之中,楊奇的身影突然顯現,他如同前面每一層一般,朝着四周觀望而去。原本以爲依舊是一片荒涼的世界,突然有着一道白色身影映入了他的眼中。
楊奇心頭一震,渾身繃緊,全身的元力在此時瘋狂地運轉着,大道之力洶湧澎湃,天罰之雷纏繞于手上,他的心髒砰砰直跳,這第九層之中,果然有人!
砰砰砰!
楊奇的心髒跳動聲被他強行抑制下來,他目光凝重無比地望着在他前面不到十米的那一道白色身影。
這一道身影,修長挺拔,此時雙手後附,平靜無比的身軀之中,卻仿佛緩緩散發着讓楊奇都有些自慚形穢的氣息。這種氣息,并不強大,甚至被他收斂與身軀之中,但從那骨子之中散發出的天生尊貴,卻是從他的一舉一動之間便能看到,哪怕他就這樣靜靜地站着,仿佛就應該是天地間的主角。
楊奇幾乎從未感受到過這樣的氣息,這一股氣息與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同,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
望着這一道身影,楊奇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獨孤月。
隻有獨孤月,身上有一絲這樣的氣息,那種與衆不同的氣息。楊奇定了定神,正待開口之時,那一道身影緩緩地轉身。
一張極爲普通的臉,映入了楊奇的眼中。
五官普通,樣貌平常,這一張再過平常無比的臉上,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饒有興趣地看着楊奇。讓楊奇有些驚訝的是,這個人看起來極爲年輕,似乎年齡還不到三十歲,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些前輩強者駐顔有方。
“沒想到,還有人能夠上得來這裏。”
他的聲音也很普通,全身上下都極爲普通。
除了他的眼睛,深邃到讓人害怕。
此時,釋長天面色一震,他也從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