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麽說才好呢，我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吧。

父親從小爺爺的兜裏掏出了好香煙抽了一根放在手裏，小爺爺不明所以地瞪了父親一眼，那包煙可不便宜父親就這麽随随便便地拿走了這也太不像話了。但是，下一秒小爺爺就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了，父親拿走那根煙并不是自己抽而是準備用這根煙去搭讪那個伫立在那的商人：

“嘿，大哥，來抽根煙。”

父親雙手把那根煙捧在手裏，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打火機幫那個商人點着了叼在嘴邊的香煙。從始至終那個商人就沒有轉身看過父親一眼，并不是因爲他心高氣傲不想理會父親這樣的農民階級，而是在他眼前擺滿了黃金。

“大哥，您盯着這地兒老久了，小的看得出來您好像對這塊破地兒很感興趣的樣子啊？”

那個商人搖了搖頭否定了父親的看法：

“這要我說啊，農民就是農民，沒點見識。在你們眼裏這是塊破地，可是它在我眼裏就像是一塊擁有無限寶藏的寶地，這裏面的價值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聽到商人這樣的回答，父親對自己的計劃更增添了幾分信心：

“喲，這看起來這塊地還真是個好貨色啊。你們還好是來早了，我都打算在這地兒蓋個垃圾場了都。”

商人冷笑了幾聲：

“垃圾場？：笑話，這塊地要是做了垃圾場那可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你們這些愚民啊活該一輩子種田！”

“是是是，我們啊就是農民出身沒什麽本事也沒什麽腦子，這要不然怎麽錢就被像您這樣有頭腦的人給賺走了啊。不過，我這橫看豎看也沒看出來這塊地有啥好處啊，您要是方便能給我講講不？”

商人伸出手指了指眼前的空地：

“既然你這麽想聽，那我就給你講講。在你們農民的眼裏這塊地下面全是沙石沒有辦法，對于你們來說這塊地就毫無用處甚至連蓋房子地基都挖不下去。但是，你看看剛剛來的幾位大官其實也想拿這塊地做點事情，可是這個地質讓他們很爲難，在他們眼裏花大價錢蓋房子光挖地基就要花很多錢。所以他們都放棄了，那些個什麽房地産商也都是鼠目寸光都放棄了這塊地兒。現在唯一能到這地下埋着金子的人也隻有我了。”

聽到“金子”這兩個人，父親被自己的香煙嗆了一下，難不成這地下埋了金子這麽多年村子裏人沒一個發現的？這早知道晚上偷偷出來挖金子了，都怪自己的先輩挖了兩鋤頭挖不下去就沒管過，父親頓時想立馬把這個商人趕走趕緊組織人來挖金子：

“啊？這地底下還埋了金子呐？我怎麽不知道啊？”

商人大笑了幾聲：

“你這個小夥子還真是可愛啊，我說的金子不是真正的金子而是這塊地被開發後能産生的價值那是連金子都無法比拟的。這塊地雖然沙石多，但是也代表了地基十分的穩，隻需要再澆灌鋼筋混凝土，相信不管多高的樓都能駕馭的了。可惜了，那些房地産商考慮問題太狹隘了，他們覺得這個地方就算再好，蓋個高樓大廈地方太偏也沒有人會來的。沒腦子啊，真是沒腦子啊。”

父親撓了撓頭，這話怎麽聽得怪怪的。一會兒誇這個地好能蓋高樓大廈，一會兒又說挖地基太費錢還一口一個那些房地産商。難道父親眼前的這位商人不是做房地産的？那他要這塊地幹什麽啊，這讓父親越發覺得奇怪：

“聽您這麽一說，您好像不是做房地産的啊？那您爲什麽這麽想要這塊地啊，您自己都說了挖地基太費錢地方又偏，我怎麽越聽這越糊塗啊。”

商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爲了顯示自己的皮鞋還特地用鞋尖在地上擰了幾下。

“如你說說，我不是做房地産的。如果我是那些沒腦子的東西我也一樣不會選擇這塊地來開發，但是正好也是因爲我這個行業，才真正需要這樣的地質。而且對于我來說，花再多錢去挖這塊地都是值得的。”

“那請問您到底是做什麽的啊？”

商人想了想：

“具體做什麽的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能提醒你兩個字：‘能源’。”

說完，商人沒有像父親進行禮貌性的道别轉身就打開他的車門開車離開了，那引擎的噪音讓父親和小爺爺都吓了一跳，農村人哪裏見過這樣的跑車啊……

“能源”兩個字讓父親覺得有些詫異，他是讀過書的人知道能源是什麽意思。他一直聽說過水力發電風力發電，可是這個地方既沒有大壩也沒有大風。石油煤礦啥的就更不可能了，這破地方方圓幾公裏都不能挖出一塊煤，不然這地方早就發财了。

需要硬實的地質，還是做能源的。讓父親覺得有些暈頭轉向，可是這些都不是這整件事兒的重點。現在父親可以放心這塊地不是被政府的人給看上了，不管這塊地最後的買主是誰，聽那個人的口氣好像還是個大戶，這下父親就放心了。

父親在跟那個人交談的時候，估計讓對方覺得自己和其他那些村民一樣無知，讓他覺得這塊地自己可以輕松拿下。看見父親的表現，小爺爺高興地把自己兜裏的半包煙全給了父親。父親正坐在門口抽着煙，想着自己手裏拿着大把鈔票的樣子。

就在父親曬着太陽睡眼惺忪快要睡着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聲音，接着他的眼前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

一個小女孩穿着紅色的布衣，臉上打着很重的腮紅，嘴裏唱着：貪心鬼，貪心鬼，貪心鬼死了變惡鬼。貪心鬼，貪心鬼，貪心鬼死了變傻鬼。

一邊唱一邊看向父親，還沖着她笑了幾聲。那種聲音很空靈，聽着很假，但是父親的眼睛卻是看見了。接着，一陣白霧出現，那個小女孩随着白霧消失在了父親的視線裏。突如其來的那種詭異的感覺讓父親覺得心裏發毛，可是他發現自己眼前慢慢開始變暗，直到什麽也看不見。

在黑暗裏，他呼喊着母親的名字，呼喊着兄弟的名字。難道自己瞎了嗎？可是自己也不過是想多拿點錢而已，不至于受到這樣的懲罰吧！很快，父親就絕望了，他覺得自己這回是徹徹底底遭了天譴了，難不成那個商人是什麽神仙下凡高僧轉世什麽的得罪到什麽高人了？要是這個時候自己的那個迷信的老母在家就好了，說不定時間還沒多久還有的救！

就在父親跪在地上放聲哭泣的時候，一個巴掌拍醒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光明，還有一張滿臉怒氣的臉。原來剛剛父親是因爲太累了睡着了，剛剛的一切都是夢。拍醒他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母親。看見父親閉着眼在那哭，母親本來以爲他是遇到什麽傷心事兒了。結果叫了半天發現父親是在做夢，一氣之下就給了父親一個巴掌。

接着父親把剛剛得到的好消息告訴了母親，接下來就等着那個商人把機器開過來了。

果然不出父親所料，那個商人确實很着急，看起來他已經跟自己公司的董事會交代清楚了。帶着很多機器來到了這塊地的位置，打算就今天開始開工。當然，他身上也有些責任，之前那些官員警告過他，這些地是屬于農民的，要是挖起來地的錢還是要給農民一個交代的。

很快他就叫小爺爺把村子裏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同樣拿了個高音喇叭對着所有人喊到：

“鄉親們，相比你們也都知道了，我要挖掉這塊地蓋點東西出來了。政府那邊已經沒問題了，當然我也知道各位在這兒也都占了地兒了，所有人的錢我都不會落下。各位占多少的我已經讓你們的隊長把表給我了，一畝拿兩萬塊錢，各位鄉親你們看怎麽樣啊！”

兩萬塊錢，當時的農村裏兩萬塊錢那可不是小錢了，很多人都覺得心動了，甚至一部分開始議論到底要不要跟着大隊長的方案進行下去。可是站在一旁的小爺爺咳嗽了一聲，很快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明白了他的意思，都結成團走到了機器的正前方：

“這塊地是我們徐氏的底盤，從我們徐氏到這來的時候就屬于我們，現在給我們點錢就要挖你當我們是什麽啊。我們現在告訴你們這些人模狗樣的東西，要想挖這塊地，從我們的屍體上把機器開過去！”

這個陣仗讓父親瞬間覺得十分滿意，這明顯達到了之前估計的效果。接下來那個商人應該要打個電話，然後開始擡高價格，接着就是僵持下去。這一切仿佛都進入了父親的圈套當中，可是那個商人把電話打過去之後，卻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接着，所有人的機器都開始往回頭，衆人也開始你看着我看着你，就連已經就要成功的時候父親都不明所以：

“這……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