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聊天我是聽不太懂的，雖然都是講的普通話，但是大人們的話題要是我這個年紀聽懂了我還上什麽初中呢。我吃飽了之後就想着出去繼續找她聊天，可是我剛出門才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剛剛情商一時間沒有在線，直到出了門走到她家那已經緊閉的大門我才意識到了剛剛我幹了些什麽。

那時候是也沒想的那麽多，轉身就往右邊走了。父親反正是要和他們聊上一段時間的。大楊帆也住在這附近，可是我走到那邊附近的時候發現他家也是大門緊閉。所幸朝着李黔家的方向走去，他們家基本上每天都很熱鬧，汗青和朱天寶無聊的時候也和我一樣很喜歡往他家跑。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兩個人正坐在裏面和李黔一起聊天，看見我進來就給我搬了張凳子。和他們聊了幾句之後幾個人就打算一起去健身廣場上打羽毛球，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剛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小學同學。他現在在我們初中的二班，和我不是很熟，叫劉成但是和李黔他們算是比較好的朋友。

因此，我用羽毛球再次結交了一個朋友，他們聊到了大家一個共同的問題，那就是周末的作業太多，要是兩天都光顧着玩了，到時候周日晚上那就都是煎熬。于是我們并沒有從本質上出發，而是決定在周日那天一起去劉成家裏補作業。所謂人多熱鬧，人多力量大，抄起來作業來應該也快點。汗青和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所以作業自然是不一樣的，但聚在一起補作業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阿。于是，一個高材生也成爲了我們補作業組織的一員。

打了一下午的羽毛球，都各自回家吃飯了。我知道父親現在肯定在師父的家裏，他們吃完了羊肉肯定會回到師父家裏繼續吹牛等到晚上接着續上白天的酒。我順着田埂走到了師父家，可是事情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裏面好像有師父和師娘的争吵聲。

我走上樓，看見父親正坐在凳子上因爲無法站起來勸架隻能坐着，而師父和師娘正在因爲一些事情争吵着。旁邊還有上次一起吃飯的李叔叔老婆也在勸，吵起來好像是因爲師父白天一起吃羊肉的時候喝酒，晚上回來還要和父親接着喝。

就在我剛想上去幫什麽忙的時候，師父轉過身走到了後面從三樓的最高處跳了下去……

可是師父的武功好像名不虛傳，從三樓跳了下去之後居然還穩穩地站着并且朝着外面走去。我告訴了父親他去的的方向，父親歎了口氣拄着拐杖走下了樓應該是去找師父去了。李叔叔的老婆應該是師娘的閨蜜一類，正抱着她坐在創上安撫她的情緒。我就跟着父親一起出去找師父去了，可是我加上瘸腿父親的腳步怎麽可能追的上習武的師父，我們找了老半天父親的腿開始隐隐作痛了才發現師父正一個人坐在河邊抽着煙。

我找了塊石頭坐下，父親上前去勸他。

“你别管我，我要跳河，這日子沒法過了。這媳婦兒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當初娶她幹嘛！”

父親放下了拐杖坐在了他的身邊：

“兄弟，你還年輕阿。咱不能爲了這點小事連命都不要了吧，這不值得呀。”

師父沒有回答父親，而是從自己的兜裏掏了包煙出來遞給父親，父親從裏面抽了一根點上。師父歎了口氣：

“你說，咱今天休息，我就想和兄弟喝兩杯怎麽了呢。”

父親笑了笑：

“唉，兄弟。你結婚還在，孩子還小。放在老家養着，所以你已經算是比較輕松的了。你看看我，結婚這麽多年一事無成。我兒子都快瞧不起我了，我都沒想着要死。我和我老婆也經常吵架阿，也沒見着要跟你一樣跳河阿。你要是跳了河，你這一身的本事不打算教給你徒弟了。”

說到這，兩個人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師父笑了笑：

“哎呀兄弟，其實怎麽可能真的跳河。我隻是想讓我自己冷靜冷靜，回去找她道歉。”

父親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可不能讓你的小徒弟失望阿。”

師父回頭看向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來，平平，我現在教你一個基本功。”

他站在我的面前，雙腳分開，微微蹲了下去，雙手朝前，做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搞笑的姿勢：

“來，平平，跟着我做，這是蹲馬步。這個是最基本的基本功，主要練的是你身體的平衡性和下盤，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耐力。”

我做了好幾次都堅持不過十秒就坐下了，這引起了父親和師父的一番笑聲。那種在月光下，和師父一起練武的場景，我在電視上看見了無數回，終于也算是嘗試了一下。果然，除了腿有點酸之外，确實很美好。

他們兩個盤算着時間差不多了，就帶着我朝着師父走去。我們在樓下的時候聽見了師娘在樓上抽泣的聲音，師父在我們前面上了樓，父親在後面對着上面喊着：

“這小子要跳河，給我攔下來了。”

師父走到了樓上看着師娘：

“行了，媳婦兒，我錯了，你别哭了。”

要是因爲這兩句話女人就能解氣，那女人就不叫女人了。師父從兜裏摸摸索索掏出了幾百塊錢遞到師娘面前：

“你别哭了，我給你五百塊錢，你帶她到鎮子上玩會兒去吧，就當散散心了。我就和老徐和我徒弟在家，哪兒不去。”

師娘把錢一把抓過去：

“那行吧，哪也不許去啊，酒也少喝點。。”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師娘擦了殘眼淚到隔壁房間換了身衣服，和她閨蜜準備出去了。我看着他們往樓梯口走的時候，他們兩個仿佛明白了我的想法：

“平平，你要不要也一塊兒去，帶你吃好吃的。”

我點了點頭：

“好！”

師娘在前面騎着電瓶車，我坐在她後面抱着她的腰。後面坐着李叔叔的老婆，一起朝着鎮子的方向開去。其實以前沒有仔細看過師娘，她身上有股香味，不過應該是劣質香水的味道。喜歡穿黑色的裙子，她是個年輕的女人，雖然已經生過孩子了但看起來身材比例還是不錯的。

不用往歪了想，我那個時候才多大。

電瓶車騎得很快，她身上的味道不斷地被風吹進我的鼻子裏，我打了個哈欠。後面的阿姨還以爲我是感冒了：

“你開慢點，别把孩子凍着了。”

師娘應了一聲，但是車速還是明顯沒有減少。沒過多久，我們就到達了鎮子上。

現在是晚上，路上的燈全都開着，鎮子上店門口的霓虹燈也開着，看起來漂亮極了。不過接下來我就後悔了要跟着他們一起來，女人們逛街真的是男孩子的一大痛楚。他們能在每一家衣服店裏面停留很長的時間，而且基本上出了門的時候都沒有賣。隻有極少數的情況才會試玩決定帶走，尤其是，兩個女人。

很多人看見我跟在他們的後面，還問她們爲什麽這麽年輕孩子就這麽大了，還沒等他們開口我就搖了搖頭。

回去的時候，電瓶車前面的踏闆放了不到五個袋子。不過我吃得倒是挺舒服的，他們見到任何小吃都想給我買一份嘗嘗了。反正父親和母親帶我上個鎮子的時候絕對不可能讓我這樣放肆，這是這晚上令我唯一滿意的地方了。

到師父家的時候，父親和師父已經喝的差不多了，兩人正要去另外一個街上泡澡去。看見我們回來了，就提議大家一起去泡澡。

這個澡堂子我以前是來過的，是父親去上工地的時候爺爺帶我來的。我比較喜歡泡在池子裏的感覺，水稍微有一點燙，但是那種泡在裏面的感覺真的是美滋滋。

師父和父親洗好了以後帶着我一起到樓上的包間裏面躺着，沒一會兒，師娘帶着那個阿姨也來到了包間裏面。其實我不明白爲什麽有些人會在這裏要求那些服務員幫他們剪指甲，還有就是有些服務員來問那些男人要不要按摩的時候爲什麽帶着耐人尋味的笑容。

有一個長相猥瑣的服務員帶着父親去了别的房間裏，說是去泡腳去了。

師父就帶着我一起到樓下等他，我問師父父親去幹嘛了，師父帶着一臉的笑容告訴我：

“你爸呀，敲大背去了。”

“敲大背是什麽意思？”

師父沒有回答我，隻是笑了笑。大概半個小時後以後父親才穿着浴袍從樓上走了下來，穿上了衣服。

“爸，師父說你是去敲大背去了，敲大背是什麽意思。”

父親也笑了笑：

“别聽你師傅瞎說。”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隻留我一個人原地懵逼。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敲大背是什麽意思，因爲會有小朋友讀到這一段，我就不帶壞你們了。

父親帶着我和其他人道了别之後就回到大院裏去了，他是倒頭就睡了，母親也沒管他。我回到房間裏面拿出了一個一些小玩意兒。用塑料瓶碎片做成的螺旋槳，用塑料泡沫做出來的船身。用街上二十塊錢玩具賽車上拆下來的馬達做成的發動機，還有幾根電線。簡單地做了一個小船，在浴缸裏面放滿了水玩了起來。

那個時候不明白太多，隻是覺得這個馬達既然可以帶着車子跑那麽遠，那麽讓船動起來應該也沒多大問題。可是每次我放進水裏的時候，那個螺旋槳轉動的速度每次都不盡人意，帶着船身在水面上用龜速移動着。

第二天我找了姑姑問問，她算是我們家比較有知識的人。可是姑姑告訴我這些她也不懂，但是可以請教學校裏的物理老師。姑姑見我好像挺喜歡這些東西的，她告訴我學校裏面有個自制船模的比賽。我倒是對這個東西有了興趣。

姑姑幫我聯系了負責這個比賽的老師，告訴那個老師我喜歡這一類的東西。那個老師當即就在電話裏面答應了姑姑，這些東西我都是在電視裏才看見過，沒想到真的有一天會發生到我的身上。

父親告訴我我的小船之所以走不動，是因爲電池的動力不夠大。應該要用那種很粗的電池才行，可是我不信。我那個時候不懂什麽串聯并聯，隻是覺得五六節電池如果用銅線黏在正極和負極上，然後放在馬達上面，應該就可以達到我想要的動力。

果然，事情和我想的一樣。

開學之後，我特地找到了那個負責的老師，那個老師告訴我，隻有成績在全年級比較出色的同學才能參加這樣的比賽。可是據我所知那些成績比較好的同學沒有一個是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

那個時候總覺得世界是公平的，興趣小組就應該是一些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人，而不是用成績來決定是否有這個資格。直到那個老師告訴我之後，我才明白以前在學校課本上學的那些東西都不一定是正确的。

隻有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别人覺得滿意了以後，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我堅持努力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道路，但是這樣的價值觀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我無話可說，我也無法否認。畢竟這些話都誰從爲人師表的嘴裏說出來，我才是一個初中的學生，我又能說些什麽呢。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再自己的房間裏鼓搗那些東西，瘸腿的父親在家裏無聊的時候會寫寫毛筆字，我也會跟在他後面一起學。

毛筆字和古詩成爲了我當時唯一的興趣，我覺得寫好毛筆字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一張張宣紙上留下自己的揮毫，那種感覺比你鑽研了半天卻被人告知你不夠資格的感覺好多了。

可是這樣不公平的事情，在我身上不隻發生了一次。

我突發高燒在家休息，因爲母親比較忙沒有辦法給我送作業過去，所以父親沒過多久就從床上爬起來用拐杖狠狠把我從睡夢中打醒了……